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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肅道:“見過靜月宮李修士,西山居士嚴修士。”
藍止像李峰、嚴涼行了禮,站在大殿當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幾位長老都在,容云想和十幾個天階弟子也在不遠處候著,這大殿里有四個日階、三個月階的修士,今天怕是插翅也要難飛了。
李峰緩緩開口:“方才對掌門說過了,現在不妨將事情再說一遍,讓在座的長老們和藍修士都清楚來龍去脈?!?
他指了指身邊的白風揚:“日前家母出門散心之時,見這位白修士身負重傷躺在溪水邊,其狀凄慘,心中不忍將他救了。母親本來就極少見外人,不認識這是北行派驅逐的魔修弟子,便讓他在后院竹林養傷。這位白修士想是不敢說明身份,只說自己是附近的散修,我也沒有太在意?!?
藍止安靜地聽著。李峰住的地方離北行派足有千余里,是別人送他去的,還是他自己去的,偏偏就讓李悠的祖母給救了?
李峰的聲音略有些沙?。骸扒皫滋炖钣?、李悠身死的消息傳來,母親悲慟欲絕,這位白修士聽聞之后卻有些激動,向我表明身份,說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李悠被殺之前的一個月里,白修士大都處在昏迷之中,不要說惹出事端,連命都幾乎保不住。因此白修士說他被人冤枉,在下倒是信了幾分。據他說,真正作案的人還躲藏在北行派中,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藍止藍修士?!?
萬成彬皺眉道:“口說無憑,白風揚跟藍止素有嫌隙,有偏見也不奇怪。”
嚴涼接過話道:“在下不才,早年曾在西部大陸混跡多年,見過各種不同的魔修。這人修為不低,善于控制人的神魂心智,你們查了這么長的時間都查不到,有個可能,就是有人被奪舍了。”
眾人微微一怔:“奪舍?”
嚴涼道:“奪舍在我北部大陸少見,但在西部大陸卻時有所聞。道行高深之人可殺人魂魄,繼而奪人身體,始終不使人察覺。你們心里面對這個人不懷疑,就算有所破綻也會下意識地忽略,因此怎么查也查不出?!?
說著,他取出手指長短的一枚針,銀光閃閃:“李修士乃我摯友,李悠出了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觀。此針名喚分魂針,只要向氣海中扎一針,魂魄便能與身體暫時分開。那時此人原本的魂魄現形,是不是奪舍,是不是魔修就一清二楚?!?
藍止冷冰冰地望著他。
這兇手先把白風揚送到李悠家中,又利用齊慕然殺了李悠,消息傳到李悠家中,白風揚怒氣沖天,當然不會忍著不說。他認定藍止是陷害他的人,滿腔憤恨之下深信不疑,怎么會不在李峰面前告他的狀?
這兇手布下天羅地網,不是為了白風揚,不是為了簡鏘,為的竟然是藍止。
給簡鏘吃子母蟲,也許是因為簡鏘處世尚淺,發現不了。讓白風揚練了摻有魔功的北行功法,也應該是因為不容易對藍止直接下手。這人為了把藍止釘在死刑架的這一天,到底準備了多久?
藍止一時之間思緒混亂,知道還有許多細枝末節之處需要細想,卻無暇考慮。
宋長老道:“兩位的意思,是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扎一針,看看我們是否是奪舍之人?”
嚴涼道:“這枚針雖然好用,魂魄離體之后卻有半成的機會不融,一年半載之后才能重新歸體。在極少的情況下,甚至再也無法重新融合,成為一具活死尸。因此,此針當慎用,萬萬不能大意?!?
李峰緩緩道:“白修士曾懷疑一位簡姓弟子修煉魔功,藍修士卻幾次三番阻撓,不讓白修士查他。在下找人暗中查了查,發現這個簡姓弟子一年前就已經死了,不知道投身來北行派的又是何人?”
藍止就算再冷靜,聽到這句話,手心也冒出了汗水。這李峰的手段果然厲害,竟然把這件事也查到了。
萬長老的臉色微沉:“新弟子入派之時盤查身份,是誰處理的?”
白風揚道:“正是藍師兄親手處理的。”
萬長老聞言瞪著藍止,似乎有些氣得說不出話來,喊了容云想道:“立刻把那簡姓弟子的家世查個一清二楚!”
李峰又啞聲道:“李悠今年不過二十出頭,自小性格安靜,尊師重道,是我膝下的愛子。我生性喜靜,靜月宮上下不過幾十人,與李悠年紀相仿者寥寥無幾,也是寂寞。當年他與蘇楚相伴一同求道,離家之時,在下萬分不舍。但想到他拜北行遲掌門為師,又很是寬慰放心。幾年來聚少離多,在下時時想念,只盼他一生平順,想不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我心中難平,夜夜無眠,望遲掌門給李悠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不高,淡淡含著愁思,并不刻意,也不激動,卻足以叫人心中難過。他本是個日階修士,要硬來也未嘗不可,卻只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在場的人被他一腔父愛所感,心中慚愧,大殿里一時間寂然無聲。
蘇楚怔怔地站在一旁,垂頭望著地面。
宋長老道:“此事還望從長計議。藍止多年來對北行有功,分魂針既然能讓人變成活死尸,冤枉了他也是大大的不公。若真要用此針,還得有些直接證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