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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少年微瞇了眸, 緩緩逼近他, 優雅的面容浮現清晰的紅印,臉上再無笑意, 嗓音低沉,透出幾分危險意味。
“晚晚,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你惡心!”
鐘晚有些害怕他這副樣子,但一直以來被欺騙玩弄的憤怒, 讓他忍不住。看見他朝自己逼進,鐘晚以為他要打自己,畢竟那樣高貴的人,被人打了怎么會不還手,他害怕地蜷縮在墻角。
朝他逼進的人停了下來, 沉默許久, 離開他往床下走。片刻后,端了一杯熱水回來,放在床頭柜,然后對他淡淡道:“你肚子不舒服,喝點熱水會好一點。”
接著就出去了。
那個晚上鐘晚是一個人睡的, 他打完明予禮之后, 直到后半夜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難以置信他真的打了.......他最崇拜的學長一巴掌.......
同時害怕起來。哪怕過去了幾個小時, 周圍幾乎還籠罩著方才明予禮逼進他時的冰冷氣場, 讓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
剛才.........學長是想打他的吧。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打, 還出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但那樣金貴的人,稍微不順心便能顛覆別人人生的人,如今確確實實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又怎么會放過自己。
明天........他會狠狠打自己一頓嗎........
或許是一幫學長的粉絲惡狠狠沖進來替學長教訓他,就像上次一樣.........不,比上次還要嚴重,上次自己只是想和他做朋友,結果卻是自己“騷擾”學長............
這一次自己真的打了學長,會被學長的粉絲打死的吧.............
這樣也好,等他們打完自己出氣,學長應該也能消氣了,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離開這里............
鐘晚瑟瑟發抖的身體緊緊抱著被子,又絕望又期待的進入了睡夢。
第二天卻是什么事也沒有發生,別墅里一如平常的安靜,完全沒有他做惡夢夢到的血腥暴力事件。
除了...........明予禮不再理他。
之前總是喜歡抱著他,摟著他坐在自己腿上,動不動就要親他的人,現在把他當空氣。那張優雅俊朗的臉上沒有笑意之后,便一直是淡漠的神色,每天很早出門,直到深夜才回來,偶爾回來的早,遇見在廚房給自己做飯吃的鐘晚,也只是無視他往客房走。自從那天晚上后,明予禮便將自己房間留給鐘晚,自己搬進了客房。
這樣過了幾天,鐘晚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學長是討厭自己了。他在明予禮要回客房的時候,忐忑地跟過去,緊張道:“學長...........我想回家。”
明予禮在通道停下,卻沒有回頭,留給他優美的背影。
鐘晚大著膽子繼續道:“我知道學長故意每天早出晚歸是不想見到我,可是這里本來就是學長的家............所以,我想離開............”
前方的少年微偏了頭,俊挺的鼻,優雅的薄唇,飽滿而又流暢的下巴線條,在天光中勾勒出足以令任何女孩子砰然心跳的完美側臉。
從通道陰影中傳來的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溫柔,從他勾唇的角度看,他似乎在冷笑,“晚晚,你真是懂得該怎么惹我生氣。就算仗著我寵你,也別太恃寵而驕。”
鐘晚委屈極了,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想要離開這里而已,怎么就成了“恃寵而驕”。
何況造成自己現在有家不能回,有學不能上的人,難道不是他嗎,憑什么...........憑什么對自己做了那樣過分的事,還能反過來指責自己“恃寵而驕”。
看著明予禮離開的背影,鐘晚氣憤地想要追上去理論,但他到底嘴笨,氣得嘴都哆嗦了,卻只能眼巴巴看著他走進房間,把自己關在門外,結巴著說不出一句話。
這樣一來,鐘晚心里也有了氣。他原本還在為打了明予禮一巴掌感到一絲絲的愧疚,每天給自己做飯吃的時候,特意多做一份,猶豫著要不要給他吃。
那句“恃寵而驕” 的話出來后,之前的記憶一下子翻滾上來,一想到他騙自己傻乎乎得和他做朋友,結果惡人先告狀說自己騷擾他,害得自己被學校里的那些人欺負,他就好生氣..........至
于明穎的事,鐘晚用力搖了搖頭,堅決不肯把心中那樣美好的少女和眼前的混蛋學長劃上等號。
這樣一來,兩個人誰也不和誰說話了,別墅里充斥著冷戰的低氣壓。明予禮在玄關回過頭,看著在廚房煮面的鐘晚,走過去,似有所緩和態度,放柔了嗓音說:“晚晚,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鐘晚關掉煤氣,端起整鍋面,回到房間。
被關在門外的明予禮臉色青青白白。
明予里不在的時候,鐘晚有試圖逃跑,結果進出的門被人從外反鎖了,根本出不去。鐘晚試了好幾次,手要酸了門還是紋絲不動,他終于放棄,往回走忍不住想,他以前怎么沒發現明予禮這樣的混蛋!
好在門雖然打不開,但是留在別墅里的食物充足,不像他第一次搬來這里的時候,廚房連基本的柴米油鹽都沒,諾大的冰箱空空蕩蕩。
現在冰箱里塞滿了各種精品肉食,雞蛋,各種奶制品,以及一些他認不出,但看上去很高檔的食材。
旁邊的水桶里常常養著活的水產品,有時是蝦,有時是螃蟹,活的扇貝,還會動的野生黃魚都出現過。每天鐘晚醒來的時候,水桶里都會更換新鮮的,還會活蹦亂跳的海鮮,有次一只帝王蟹和成人手臂粗的大龍蝦同時出現,嚇了鐘晚一跳。
別墅的書架上還放著很多雜志和書物,還有一些碟片,有時候鐘晚太無聊,會在客廳給自己放電影看。
銀幕上的畫面出現結尾曲時,鐘晚在dv機上取出碟片,收起投影儀和銀布。做完這一切后,門外忽然傳來響聲,鐘晚想應該是明予禮回來了。
的確是他回來了,卻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似乎喝了不少酒,身上帶著酒氣,摟著一個漂亮小男生回來。
鐘晚站在客廳,抿著唇看著他慵懶地摟著漂亮男生經過,之前那一巴掌留下的傷痕已經好了,優雅白皙的容顏依舊是懶洋洋的樣子。他懷里的小男生好奇的看了站在客廳的鐘晚一眼,問:“學長,他是誰?”
“一個學弟。”
明予禮淡淡道。
接著看也不看客廳的人一眼,摟著那男生回到客房。
晚上鐘晚躺在床上,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那小男生的令人耳紅的聲音,心里像被貓狠狠抓了一道似的,忍不住拿枕頭捂住腦袋,不愿去聽隔壁那男生的聲音。
不知覺眼淚掉下來,老大說得沒錯,明予禮果然是最大的混蛋!
另一間房,明予禮衣裳端整,坐在沙發上,優雅的端了一杯紅酒,不知在想些什么,眸眼里幽幽暗暗。
他對面,嫵媚又妖嬈的聲音從漂亮小男孩嘴里溢出..............
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卻置若罔聞,茶發在調節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喑啞,保持著端酒的姿勢微微瞇眸,不知在想什么,但顯然心思沒有放在他對面,甚至看也沒有看一眼,像柳下惠似的,甚至一點反應也沒有。
小男生受到打擊,但見對面沙發姿態慵懶坐著的少年神色淡漠,在偏冷的昏暗燈光下,肌膚冷白細膩,薄唇微抿的弧度配合優雅流暢的下巴線條,顯得薄情又寡淡,完全不似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明學長,反多了一種致命的性感。
小男生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光是景仰得看著他,臉色都比之前還要面紅耳赤,這樣優雅的學長,好喜歡.............
他知道學長也是圈子里的人驚訝的不行,更沒想到學長竟然會瞧上自己,主動在酒吧和自己說話,還把自己帶回他家...........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當然明白,他幾乎是抱著受寵若驚的心理,和
學長進了房間。
結果在外面還會溫柔摟著自己的學長,一進房就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發上,對他完全冷淡了下來,嗓音也變得冷漠。
他以為這是學長的癖好,也這樣做了,結果學長沒有看他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遭到魅力打擊的男生,看見沙發上優雅的少年,主動纏上去,撒嬌似的摟住他的脖子,不安分的手被人冷漠地扣住手腕,少年恢復成以往的微笑模樣,懶洋洋道:“學弟,你好像誤會了什么。”
“啊?”
小男生愣住。
明予禮微笑著:“我在酒吧看見你和一群男人在一起,以為你被別人欺負,好心救你出來,還把受驚的你帶回我家。結果你卻脫了衣服想勾引我,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不妥吧。”那聲音明明是一如既往令人陶醉的悅耳,此時卻仿佛出自惡魔之語,令人膽寒。
這樣顛倒黑白的話,偏偏讓人無法反駁,想到銀櫻井那些對明予禮狂熱的粉絲,小男生咬緊發白的唇,紅了眼睛,“學長............是我誤會了,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說出去.............”
明予禮笑道:“我將你從那群男人手里救出來,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嗎?”
“對!對!就是這樣,謝謝學長救我!”
小男生一點即通,很快反應過來。
明予禮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時候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小男生如獲大赦,匆忙穿上自己的衣服,看著沙發上依舊優雅性感,微笑迷人的少年,忍不住打了冷戰,“學長,我走了!學長再見!”
小男生的事情后,明予禮到不像之前那樣常常外出了,而是更多的在留在家里陪鐘晚,也不像之前那樣,神色淡漠地無視他。反而是鐘晚不再理睬他,任憑他如何笑臉相迎,也不和他說一句話。
明予禮看見他在廚房忙活自己的午餐,微笑上去想從身后摟住他,結果自然是遭到了激烈的反抗。明予禮挫敗得將人放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點沒話找話,說:“煮面嗎?我最喜歡吃面了,晚晚,給我也煮一份吧。”
鐘晚煮好面,將所有面撈在碗里,端著碗回房間了,一句話也不和他說。
被他“冷暴力”的明予禮端起鍋,將鍋里的一點剩湯倒在碗里,全部喝掉。
鐘晚不肯做明予禮那份飯,他只好自己點外賣吃。
有一天外賣來的時候,明予禮還在洗手間,正在給自己做午飯的鐘晚聽到門鈴聲,跑過去開門。
門外送外賣的人穿著黑色衣服,頭上戴著黑色帽子,帽檐擋住了臉,看不清模樣,單看身形,像是個少年。
鐘晚伸手去接他的外賣,少年抬起頭,從帽子里露出一張削瘦的清秀面孔。
鐘晚驚訝地看著他,“紀............紀瀾表哥?”
................
拿著外賣回到別墅,明予禮已經從洗手間出來,見鐘晚神色恍惚,皺眉問:“是誰?”
“啊..............就、就送外賣的.............”
說著,把自己手里的精美外賣盒遞給他。
明予禮反握住他的手,驚喜道:“晚晚,你終于肯和我說話了嗎。”
這樣一來,鐘晚反而不知道說什么,低著頭抽回自己的手,沉默得走了。
明予禮卻覺得這是個進步,帶著好心情開始拆外賣。
趁明予禮在餐廳吃飯,鐘晚悄悄來到客廳,從柜子里翻出醫療箱,來到他之前住過的房間,藏在他的行李箱里。
然后,他裝作若無其事得來到廚房,拿起切菜的刀子,顫抖著往自己手指劃了一刀,血很快流了出來。
他推開廚房的門,帶著受傷的手,沉默著來到明予禮身旁。
明予禮緊張地抓住他的手,“怎么回事。”
“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明予禮讓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動作迅速地去找醫療箱,結果怎么也找不到,他惱怒地踢了一腳柜子。
“外面............有自助醫療用品賣的.............”
鐘晚在他身后小聲道。
明予禮怔了怔,他怎么慌成這樣。高檔小區外有自助急救亭,他怎么連這個都忘了,還要別人來提醒。
忙說:“晚晚,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急忙往外走。
明予禮果然還是失去了自己平日的冷靜,否則他怎會不懷疑,對這個小區陌生的鐘晚,怎么會知道隔著五棟別墅后的自助急救亭。
他甚至在離開的時候,忘記了反鎖門.............
..............
明予禮拿著創口貼,酒精,棉簽回來的時候,不禁想,他這是怎么了,怎會心里這樣疼。
明明那只是一道小小的劃傷,卻叫他看見血后,心疼得這樣厲害。
他上一次這樣心疼,還是知道這個笨蛋為了他一句話,便去賣血買照相機送他的時候.......
他從來是薄情的人,怎會為了這樣一件事,便心疼得厲害。
被人捧著慣了,身邊多的是討好他,獻媚他的人,得到了太多別人的討好,以至于他很難再有憐惜的情緒。
憐惜什么那,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別人討好他,一樣或有求于他,或欲謀利。
何況他一向出手闊綽。
既然是各取所需,又怎能怪他薄情。
偏偏那個笨蛋...........拒絕掉明予禮的生日會,跑去陪貧民窟出身的明穎過。明穎能帶給他什么那,果然是笨蛋。
但........為什么他坐在教堂前的長椅上,看見他氣喘吁吁跑來的那刻,心里又那樣高興。
但總還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