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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蓼也急了,這人怎么關鍵的時候這么不頂用?
“祖宗!”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不等她繼續說,舉著刀劈了上來,紅蓼心頭一緊,小指剛剛挑開金鑲玉手鐲的暗扣,就被一只手猛的往后一拽,那刀撲了個空,連玨從她身邊過時貼耳低語:“早點喊祖宗,不就沒事了。”然后走出了馬車。
紅蓼驚魂未定,順了好幾口氣之后,憤而坐起了身。
這個廝,難道就等她喊“祖宗”?!
外面有些吵鬧,紅蓼微微推開馬車上的小窗,從縫隙里觀察著幾人動靜。
連玨單手負于身后,彎下腰,從地上信手撿起一枝尚未有小指粗的枯枝,在身前一劃,低聲問:“何人?”
剛剛那個拿刀砍人的壯漢,看到披散銀發的連玨,半晌未說出一句話,旁邊的同伴用手臂撞了他一下,才回過神。
“留下錢財就讓你們走!”壯漢說話的口吻已沒了之前的兇悍,對于面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他也憑生了幾分忌憚。
“呵!”連玨輕蔑一笑,鳳眸斜睨。
那壯漢看連玨這般孤傲,惱羞成怒,舉起刀就往他身上撲。
連玨握著枯枝,手腕一轉,那根細細枯枝好像有了生命,宛若游龍,翩若驚鴻,形似綢,蹤似蛇,那壯漢怎躲得過這樣的攻勢,僅兩個回合,那壯漢好像只是被枯枝掃過一樣,就摔在了地上,半天也沒爬起來。
紅蓼杏目圓睜,櫻唇微啟,死死盯著連玨,這不是第一次看他動武,連玨這幾個看似無意的舉動,便知這些人,他甚至不屑用上一成力。
“堂堂男子,竟干劫掠勾當,若再讓我遇到,必定殺之!”連玨聲音低沉有力,說完將手上的樹枝一扔,轉身踏上馬車。
“俠士,俠士留步!”被連玨打倒在地的壯漢,好不容易跑了起來,跪著往前跑了兩步,連玨立于馬車上,寒風席卷了昨夜白霜,撩起他竹青色長衫,一股肅殺之氣。
“俠士,我等也是被逼無奈,小人叫白庸,我們本是白蒼會教徒,上月月末魔教月剎門不明緣由殺入我們白蒼會,教眾死死傷傷,我等好不容易才跑到這荒山上,實在是挨不過去了,才動了歪腦筋,俠士身手不凡,定是一代豪俠。求求俠士,救救我們!”
馬車外的話,紅蓼一字不落進了耳里,白蒼會是多年以前的武林中一個頗負盛名的教派,以鏟奸除惡揚名江湖。可惜兩年前,年輕的幫主染上惡疾,短短數日與世長辭,老幫主臨危受命,此后,白蒼會日落西山,沒想到今日教徒居然干起了強盜。
“白蒼會……”連玨默念此名,“白騫教主現在如何?”一直面色平緩的連玨,不知為何忽然急聲而問。
“教主為護我們逃走,孤身迎戰月剎門,只怕……”那壯漢說到此處,聲音哽咽了起來,“只怕……兇多吉少了……”
紅蓼也察覺出了連玨些許的異樣,她慢慢從車內出來,站在連玨身邊,小聲問:“祖宗和白教主可認得?”
這話白庸也聽到了,他抬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連玨與紅蓼,若這二人真是教主舊友,那么以這男子剛剛的身手,說不定能夠救白教主一命!
連玨沒有說話,凝眉沉思,紅蓼看他不言,繼續道:“此事祖宗應當竭力而為,若是此時不施以援手,豈不是要被江湖人恥笑!”
“你是武林至尊,維護武林的和平是當務之急。現在白蒼會有難,你與白蒼會教主還是舊識。您若是不救,會讓天下人恥笑的!”
連玨有些動搖,白庸又湊前幾步,叩首跪拜,“俠士,救命啊!俠士!”
“不救。”連玨大步流星登上馬車推開門坐了進去。紅蓼聽了這話愣怔在原地許久,然后也折了進去。
“祖宗!”
看到一臉急迫的紅蓼,連玨閉上了眼,視而不見。
“祖宗,見死不救豈不是不仁不義之士!”
“與我何干,走!”連玨瞪了過去,紅蓼被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還有許多話未說出口,也只能暫且作罷。
紅蓼出來,就看到了白庸祈求的目光,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走吧。”說完拿起韁繩,甩了一下,馬車緩緩前行。
已經天黑,山路更加難走,馬車行的極其之慢。
連玨不說停,紅蓼也不敢提,她本以為連玨是一個口不對心的人,可是今日之事,卻發覺這人也是冷血到了極致。
馬車還在行著,風一吹枯枝相互甩打,遠處甚至還能聽到幾聲膽寒的狼嚎。隱隱約約能看到山林之外有點點火光,這突兀之色在荒郊之中極為詭異。
火光慢慢移動著向他們靠近,紅蓼握住韁繩的手也多了幾分力道,微微側身想要喊連玨,可心口悶得那口氣還沒順過來,又坐正了身子,繼續駕車。
終于火光與他們迎面而來,紅蓼看到了所來何人。
一身黑衣,黑布蒙面,腰間卻有一條白練束腰,這正是月剎門的裝束。
紅蓼心中思付該如何應對這些人,就看為首一人一枚暗標向她投來。她身子往后一傾,暗標從她身前飛過,劃破了她的臉頰。
她拳腳功夫一般,若是只有幾人尚有逃脫的機會,可與這些月剎門的亡命之徒正面交鋒起來,必定死路一條。
她用手指輕輕拭過自己的臉,血色艷紅,還好標上無毒。
察覺異樣的連玨,推開了車門,看到眼前十數人舉著火把,再看向紅蓼。
“女孩子臉上受了傷,就不好看了。”他又回到了平日里淡漠平靜的模樣。
紅蓼指著前面這群殺氣騰騰的人,幾欲開口,欲言又止,連玨以為她是怕極了,半抱著將她放到了車里。
“來者不善,不要出來。”
紅蓼剛剛準備爬出去看看戰局,可再一想月剎門心狠手辣是江湖盡知之事,這時候自己冒頭,無疑是讓他們多了個目標,她慢慢挪到了馬車邊,屏息而聽。
看到車里還有一人并不意外,只是形如鬼魅的連玨從車上翩然而下,讓他們退后幾步。
月升至中天,這個時辰出現在深山老林里,絕非善類,再一看這群人裝束一致,不用猜便知他們均是同一門派的。
“借個道吧!”連玨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無論他們是誰,來此作何,現在都和他沒有關系。
不過那些人似乎并不樂意,不知是何人一枚飛刺直直奔著連玨眉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