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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仙人也會一葉障目,他竟沒有分清那人不是我的娘親,竟和她恩恩愛愛了幾天,待我娘親真的舍不得,打算帶著我去找清絕真人送他一程的時候,就見到了那兩人茍且的樣子。
我娘親怒極攻心吐血倒地,清絕真人自是道歉,可我娘親心高氣傲怎能接受,做人丈夫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夫人,便帶著我走了,再也不和他相見。后來我娘親重病,她永遠忘不了她妹妹那得意的模樣,模仿自己偷走他丈夫的樣子,便一病不起,直至香消玉殞。
她死前,最恨的就是她的妹妹,第二恨的就是清絕真人。她拉著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告訴我,那種人是多么的可惡,是多么的蛇蝎心腸,她囑咐我若是遇見了那樣的人,便不能心軟。
娘親死后,我就一個人流浪,直到五歲時被清絕真人找到帶回長明山。那時的他已經渡過了情劫,他和我娘親所經歷的那一切,不過只是渡劫。所以我不愿在修煉出錯時告訴清絕真人,因為我恨他。
入魔,讓我將一切都想通。原來我身體里流著的才是那么骯臟的血液,從清絕真人那里繼承來的血脈,讓我天生冷血。
那般對待謝染,誠然有我娘親的原因,可清絕真人繼承給我的血脈,也擺脫不了干系。難怪謝染那般恨我,難怪他不原諒我,因為我從未真的意識到過自己的錯誤。
我岳博賀,從里到外,從頭到腳,比任何人都要骯臟,過去的我竟還有臉罵謝染是賤.人,但實際上,下賤的應當是我才對。
這樣的血脈不能遺傳下去,也沒有遺傳下去的必要。
于是我便想,如果我能夠為謝染去死,他會原諒我嗎?如果他能原諒我,那么不管是死亡還是別的什么,我都愿意為他去做。
只愿他別忘了我就好。
第四十二章
牙痛得厲害,嗷嗚嗷嗚的叫,直把它的大腦袋往我的懷里拱,毛茸茸的占據了我的整個懷抱。金柳池云他們后面跟上來,見到這一幕,忙朝我跑過來。可現在牙疼得身體抽搐,任何外人的靠近都會引起它的警覺,抬起頭來朝著他們嚎叫。
口中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狼牙齜出,威脅的盯著金柳等人。
金柳他們立刻停下來,站在不遠處,不靠近,滿臉擔憂,謝染,牙出事之后就一直不讓我們靠近,你回來了,它終于好了些。
我抱著牙,手有些發顫,心里的恐慌不自覺的蔓延,我問金柳,到底怎么回事?牙怎么會忽然頭痛?
金柳搖搖頭,低落的道:謝染,我們也不知道。就在大約小半個時辰前,牙突然就嚎叫了一聲,接著就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我們靠近也不許。你看出來了嗎,牙到底是怎么了?
金柳的話讓我心一下就沉了,他竟然也不知道嗎,那為什么牙會這么痛苦?因為牙突然出現的狀況,我也顧不上繼續去找殊亦諶報仇,只抱著牙,想陪著它渡過這道難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牙輸入靈力,緩解它的痛苦。
我讓金柳他們下去,安排接下來幾日的衣食住行。
秘境開放半月,牙的情況沒有好轉,接下來的時日我們只能待在這里,如果秘境結束牙還沒有好,我就只能帶它出去。現在離開秘境,屬實浪費,這些時間,合歡宗的弟子們可以去外面尋找資源。
且秘境里靈力教外面充足,牙在這里面恢復應該也要好一些。
我不知道牙多久才能好,我只能抱著它,一遍又一遍的安撫。不知過了多久,我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和岳博賀的那場戰斗消耗了我許多的精力,且我一直都是凡人般的作息,熬上這么多天也再撐不住。
可在夢里我也睡得很不安穩,我仿佛沉睡著,那人就在沉睡的我耳邊說話,低低的,像是帶著綿長的痛苦一般,道:無歡,你不愿我去冒險,說不值得。你是人修,元嬰壽命終有盡頭,而我是妖修,壽命千年。但是你不知道,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愿再活下去,況且,以我的心性想要突破,也是千難萬難
那人的聲音我很熟悉,是那位妖修前輩,那么無歡是誰?是合歡骨前輩嗎?我難道又陷入了幻境之中?可是我現在要照顧牙,怎能昏睡。我用盡了全力想要從夢中醒來,可是我卻像是被沉重的鐵塊綁住了四肢,動彈不得。
妖修比之人修肆意,恣意妄為。我嗜血殘暴,目中無人,便是妖魔界,也鮮少能找到比我更加無狀的妖修和魔修。我這樣的妖,你以為能夠突破元嬰嗎若這世間沒有你,那么我活著也無甚意思
斷斷續續的,我聽見妖修前輩在我耳邊說了許多,可大多話都模模糊糊,我只能依稀聽出來,合歡骨前輩似是死了,妖修前輩不愿他死,可也沒有辦法,于是自己也就不愿意突破。不知為何,我聽見妖修前輩那樣說,心里悶悶的疼,像是有巨石壓在我的心頭。
沉沉的,悶悶的。
按照我曾經聽說過的傳言,合歡骨前輩和妖修前輩一起消失了,后來我重生,就知道他們早就死了,而死因則是源于突破化神遭遇困境。我原以為合歡骨前輩和妖修前輩一起仙逝,卻不想是合歡骨前輩先死,妖修前輩后死。
他們兩人是伴侶,我幾乎無法想象,失去了伴侶的妖修前輩是怎樣的沉痛。狼是最忠貞的動物,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合歡骨前輩死了,他又怎能活得下去。
可妖修前輩究竟是怎么死的?我還想再聽下去,可是耳邊的聲音卻漸行漸遠,直至消失,與此同時,似是有人在撫摸我的臉,不僅是撫摸,那人還貼上來,用他的臉蹭我的臉。
鮮明的觸覺使得我從夢境中逃脫,立刻醒轉過來。眼睛睜開,我想要看到底是誰這么大膽,到底是哪個弟子膽敢對我做此事!然而當我睜開雙眼,看清眼前人時,人卻愣了一愣。
白色的及腰長發,麥色的肌膚,又野又兇的極具侵略性的長相,前輩?
嗷嗚~!前輩嗷嗚叫了一聲,雙眼亮晶晶的貼上來,又對著我的臉蹭蹭,謝、謝染~!
他磕磕巴巴的叫我名字,我再度愣住,前輩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為何眼前前輩的動作眼神那么熟悉?我呆愣的望著他,望了許久,而前輩則反過來抱著我,大腦袋蹭在我的胸口上,一邊蹭一邊叫我的名字。
前輩的力氣很大,蹭得問我幾乎倒下。在他再次蹭我時,我終于醒過神,整個思緒恢復清晰。不,眼前這人不是前輩,他只是有一張和前輩一模一樣的臉,他是牙。
是的,是牙。
那一只由前輩精血制造出來的蛋孵化而出的銀狼。
牙?我抱住牙蹭我的大腦袋,制止他親密的動作,牙被控制住,疑惑的抬頭看我,昂?
真的是他!
我又驚又喜,驚的是牙竟然長得和前輩一模一樣,喜的是牙終于化形了,他并不是因為有什么隱疾無法化形,他終于化形,我心頭的擔憂終于少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