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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突然，言行之微冷的聲音傳來。

岑寧慌忙搖頭：“沒！我什么都沒想！”

什么叫欲蓋彌彰？

這就是。

言行之輕呼了一口氣，

又在心里把唐錚那伙人拖出來凌遲了一遍：“沒想什么能這么走神，路在哪邊沒看見？”

岑寧四周看了眼，

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拐彎口了，而她還傻愣愣地往前沖，

“啊……對不起。”

岑寧急急地轉(zhuǎn)個方向，

忙往家里走。她走的很快，小身影一瞬就沒了，

好像在躲避什么似的。

言行之：“……”

除夕夜那天晚上，張梓意邀岑寧出去放煙火，說是煙火，其實(shí)就是星星棒、仙女棒這類小型的冷焰火。

這夜是下了雪的，空地上銀裝素裹，仿佛全世界都是白的，雪花一點(diǎn)一點(diǎn)慢悠悠地飄下來，落到樹梢，落到衣衫，落到發(fā)絲……本應(yīng)該是個寒氣逼人的夜晚，不過因?yàn)橛錾狭艘粋€注定熱鬧的節(jié)日，所以也就沒那么嚇人了。

夜晚被點(diǎn)綴，空地上嬉笑聲不斷，星星點(diǎn)點(diǎn)都是仙女棒在揮舞。

“寧寧你快過來！我的火熄滅了！幫我點(diǎn)燃這一支！”臺階上的女孩一蹦一跳地喊人。

岑寧眉眼微微一彎，拿著還在閃爍的仙女棒跑過去，讓張梓意借火。

“喂，張梓意！”

兩個正在點(diǎn)火的女孩聞聲望去，只見院里一個比她倆還小一歲的男生丟了個雪球過來，張梓意躲閃不及，腦門被砸了個正著。

“哈哈哈哈哈哈——”那邊幾個男孩發(fā)出一陣笑聲，言行耀也在列，他見張梓意氣沖沖地蹲下去捏雪球后連忙揣起一個準(zhǔn)備攻擊。

“丫的，砸姑奶奶，你們都不要命了是不是！”張梓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用力地丟了兩個過去。

“就不要命了，你來了，你能怎么著！”

“你給我過來！”

“就不就不……”

一來二去，不知怎么的就“玩”起了雪球，一旁本來在玩煙火的薛瀟瀟因?yàn)楸粡堣饕庹`傷到，也氣呼呼地投入了砸人的行列。

岑寧有點(diǎn)懵，但她一直以來就被劃入“張梓意”麾下，所以眾人在砸張梓意的同時也順帶攻擊她。

張梓意：“寧寧！快！做雪球！看我不弄死他們！”

岑寧：“不是，梓意……”

“啊！你丫的言行耀！你給我等著！岑寧！球！”

岑寧：“誒？誒！”

……

言行之和唐錚一眾人路過的時候被空地上的一群“小屁孩”吸引了視線，辛澤川雙手抱胸，好笑道：“這群小鬼是不冷嗎？”

唐錚：“誒好玩！我好久沒砸雪球了，我也……”

言行之：“你砸一個能把人砸出血洞。”

唐錚：“……”

辛澤川朗聲一笑：“就是，用你訓(xùn)練那力道？晚上你家門檻就能被這些小鬼的家長踏破，言家一馬當(dāng)先。“說到言家的時候看了眼言行之，表“言家”特指言行之。

唐錚嘿嘿一笑：“哪用得著一馬當(dāng)先啊，傷了那小丫頭言哥能把我就地辦了。”

言行之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唐錚輕咳了聲，轉(zhuǎn)開視線，“興致勃勃”地看向幾個跑來跑去的少年少女。

“呀，張大小姐果真是張大小姐，這準(zhǔn)頭。”

“張梓意你豬嗎！往哪砸呢？往人臉上砸啊！哎喲什么眼神……”

“抓多點(diǎn)雪，那么小一個喂雞呢？”

“飯沒吃飽嗎這都扔不中！拋低點(diǎn)才丟得遠(yuǎn)！”

唐錚一邊看還一邊故作牛逼的指導(dǎo)，張梓意被惱得煩了，隨手抓起一個就往唐錚臉上扔，“你吵死了你！”

“哎喲——”

唐錚在一旁罵罵咧咧地抖雪，言行之的視線則落在了不遠(yuǎn)處的岑寧身上，眸中難得有點(diǎn)笑意。

入目之處，她一會在地上攢雪，一會往對面扔雪球。她帶著手套，所以處理起雪來有點(diǎn)笨重，但她表情卻十分認(rèn)真，偶爾臉上也會有笑意展露出來。

那是純粹的，孩子氣的笑容。

仔細(xì)想想，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歡脫，她一直以來太規(guī)矩太乖巧了。

“岑寧！”不遠(yuǎn)處，言行耀搬了一大塊雪朝她走去。

岑寧嚇了一跳，連忙跑開。

但是言行耀怎么說也是個十四五歲的大男孩了，人高腿長，幾步就追了上來。

眼見就要抓到岑寧了，卻見眼前的人突然驚呼一聲撲在了地上。

“誒？”

雪地有薄有厚，岑寧剛跑到的這塊正好很薄，而且表層結(jié)了一層冰，滑得很。

岑寧穿的多，但摔在這硬邦邦的地面上也挺疼。

“你傻不傻啊，”言行耀哈哈大笑，“跑不了了吧！”

岑寧艱難地爬起來，可剛起身回頭，一堆雪就盡數(shù)從頭上砸了下來。本來是沒什么，剛才這幾個混小子就是這么玩的，可現(xiàn)在因?yàn)榻嵌葐栴}，這雪大部分溜進(jìn)了她的領(lǐng)口！

透心涼，岑寧被凍得渾身一顫。

言行耀見此又是一番嬉笑，蹲下身繼續(xù)攢雪球，攢了圓圓一個后，又想抬手丟到坐在地上的岑寧身上。

可突然，一只手從側(cè)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推。

剎那間，那抔雪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唔——”言行耀臉被自己的雪砸得生疼，臟話將要破口而出。

可在他僵僵轉(zhuǎn)過頭的一瞬，卻見言行之嚴(yán)肅地看著他，目光比冰雪還冷。

言行耀立馬就慫了：“哥……”

“不知分寸。”言行之說完，一只手抓著岑寧的肩膀把她拎了起來。

言行耀忙道：“我，我們在玩呢，她剛才也是這么砸我的！她……”

“摔疼了？”

“……”

言行耀閉了嘴，因?yàn)樗l(fā)現(xiàn)言行之根本沒理他。他只是微垂著眸子看著岑寧，眼神雖一如繼往的冷漠，但聲音卻是柔和了些。

“沒，還好。”岑寧不動聲色地往外抓了抓衣服，疼是不怎么疼，但很冷！

言行之?dāng)Q了擰眉：“趕緊回去，把衣服脫了。”

岑寧嚇了一跳：“啊？”

“想凍死？”

岑寧這才知道他看到那雪扔進(jìn)她領(lǐng)口了，她忙搖頭，“我，我馬上回去換。”

說完，小心翼翼地踩著雪，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言行之的眼神從她的背影那收回，側(cè)眸看了言行耀一眼。

言行耀：“……我去玩了。”

走了一步又被言行之揪著后領(lǐng)子拎回來，“誒誒……哥？！”

言行之：“少在外面欺負(fù)人。”

“我沒欺負(fù)人！我……”言行耀脖子被衣服卡著，咳了兩聲后見言行之不放，只好討?zhàn)垼昂寐锖寐铮∥乙院蟛粍铀诵胁恍小！?

言行之冷笑一聲。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辛澤川走過來拉開言行耀，言行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馬跑路了。

“我說，這小子跟岑寧還真是不對盤，在家也沒少欺負(fù)她吧？”

“不至于。”言行之說完沉吟了下，又道，“我不知道。”

辛澤川笑笑：“你當(dāng)然不知道了，這些年你又不在家待著。”

言行之沉默。

辛澤川又說：“不過相對于行耀這個弟弟，你對岑寧可友好的多啊。”

“有么。”

“當(dāng)然有，你偏心岑寧誰還看不出來？”辛澤川一只手搭在他肩頭：“不過小姑娘家家跟這些臭小子確實(shí)不一樣，是得寵著點(diǎn)。”

辛澤川說的有理有據(jù)的模樣，但言行之卻仔細(xì)回憶了下，他有偏心？

“對了，上回唐錚那混賬事……咳咳，沒啥吧？”

言行之收回思緒，瞥了一眼正和張梓意打得火熱的唐錚：“還能有什么，我能說什么。”

辛澤川摸了摸下巴，也覺得這事又尷尬又棘手。

確實(shí)，在說什么都不對的情況下，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

除夕夜過去，迎來了新的一年。

岑寧第一次這么不希望新的一年到來，因?yàn)檫@意味著言行之就要離開。

但不管她多不想，時間該過去還是會過去的。

大年初三這天，言家又來了一撥客人。那會岑寧正在小樓陽臺，往下望去的時候，看到言行之親自出門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