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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舌苔輕輕往上一卷。
卷,卷。
舌齒上抬下垂抵觸纏綿。
卷卷,對于你和我都獨特的名字。
“卷卷~”蘇蘇喚一聲他卷卷,在心里儼然喚過了千萬遍。
他低聲溫柔輕回:“嗯。”
對于我,對于你,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名字。
卷卷。不是一種糕點。
而是在未來一見到糕點就會想到的名字。
煙花散落,狐貍微抬下巴,示意她伸出手來,蘇蘇將手伸出來,他尾巴一卷,搭在她的手心,毛茸茸軟綿綿柔滑如綢緞,蘇蘇沒忍住輕摸了一下,而后又尷尬地看著狐貍,
狐貍似乎沒有在意,甚至還用尾巴纏住她的手腕。
他再抽回尾巴的時候,尾巴仍然卷在她的手腕,之后變得小小的,掩退,消失在的如雪肌膚里。
蘇蘇詫異看他,只見他后面仍然有一個巨大的蓬松的尾巴搖擺。
“贈與你的。”他此時眼中有柔情似水,向她而奔流,蘇蘇摸摸手腕,笑著道謝,狐貍輕嗯了聲,目光落在她胸前,頓了頓,道,“若是你遇見危險,應該先感應尾巴。這樣我就會來救你。若以后我不在了,尾巴也可保護你叁次。比孔雀翎有用。”
孔雀翎是師兄贈予她的。
“小狐貍,你……”
“既然是我卷卷的朋友,當然不能太寒磣。”
說完,又瞥了一眼她胸口的孔雀翎。
“從前是我太自以為是,讓不叁不四的人接近你。”
“狐貍,我發現你嘴巴有點毒誒。”見他搖擺的尾巴停下,蘇蘇笑著順毛,“不過你說的倒是很對,偌大的門派的確有些不叁不四的人。不過你也管不到那么人,是吧?而且我只把你當朋友。別人都算不了什么。都是浮云,浮云。”
“……朋友,”狐貍微掀眼皮,語氣淺淡重復,“嗯,是好朋友。”
又呆了一會,扯西扯東閑聊,蘇蘇告別。
“你走吧。”
狐貍自己沒動。
蘇蘇走下山,旁邊燈火依舊散發著湛湛瑩光,一路相隨。
走到半路,她回頭,狐貍仍然蹲在原地。
就……好像他在目送她離開。
她伸出手沖他揮舞,比再見的手勢。而狐貍也學著他,歪頭,伸出爪子,揮舞。
好可愛啊啊!!
蘇蘇再走山路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走到無花燈處,螢火蟲就不知從哪飛來,在她眼前匯聚,跟在她身旁身后身前。
輕盈螢火在黑黢黢的樹縫里耀耀而輝,瑩瑩照亮她前進的路。
蘇蘇見過很多螢火蟲,她送別人的,別人帶她看的,但都是平淡如水,心無波瀾,不過是見一普通物件,無甚稀奇。可如今螢火漫天,她才感覺到世人所說話本所寫的見螢之喜。
濃濃歡欣鼓動,她腳步輕快。孔雀翎在她胸前搖晃。
(二)
躲著大家一個人學習愛情通俗小說,還真是刺激。
蘇蘇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還一邊啃雞爪一邊點評。
此時她坐到不群山的小道上,這兒接連云梯,云霧重重,一直跟蹤她的師兄就無法確定她的具體位置了。也看不到她光著腳丫挽著褲腿嘴角揚起激動捶地的樣子了。
如果是寫師兄的,那么她一定不會躲起來。勢必要讓躲在暗處的師兄不好意思,臉紅脖子不自然扭動。但是這是師父,她這個愛慕師兄的師妹怎么能看別的男人看得如此津津有味呢?而且于正統修大道仙而言這是亂倫,是不恥的。
她這個妖女當然不在意,尋了一個無人之地,獨享師父啦。
梓書說的沒錯,清冷師父比瀟灑師兄帶感多了。
蘇蘇特意翻到了開船的那一段。
目光緊黏在書上,雞爪也不啃了,腳也不搖晃了。
她不知道背后有一只狐貍差一指縫就要蹭到她的耳垂了。
狐貍微微瞇眼,而后一雙玲瓏剔透的眼睛瞪圓了。他他他直直退后了好幾步。
蘇蘇被響聲驚擾,她回頭見一只白狐貍尾巴翹起,眼睛瞪大如滿月,弧形耳朵泛紅。
她明了了,淡定地沖他打招呼:“卷卷,別不好意思,這只是正常的……”她斟酌著用詞,“需求。”
“你和葉朝落?”卷卷還是羞紅極了,聲音也漸漸低下來了,“這未免太過露骨。哪有……哪有……這樣的。”
“這不是我寫的。”蘇蘇自證清白,但對此也無責備,“但是寫得不必我們合歡邱百姿差。”
邱百資是閱男無數的高手,元陽收割機,最近兼職寫文,深受廣大深閨喜愛。
可謂是深夜最佳讀物。
“你要看嗎?”蘇蘇很是自然地跟他推薦,“我現在看的這《強壓師尊的一百零八式》,你別看這名字一言難盡,但是內容可謂是豐富多彩啊。”
卷卷現在不光是耳朵,連尾巴都泛起淡淡的粉紅色了。他羞澀難堪,幾乎都要把自己縮成球了。
“你……你,哪有一連七夜的,這分明是、是胡編亂造。”
蘇蘇驚奇地看著他的狐貍毛居然變色了,不由上前,欲細細觀察。狐貍卻想見到吸人陽氣的艷鬼一樣,一蹦好幾米。
蘇蘇攤手:“但是好看吶。”而后笑瞇瞇地看著他,“小狐貍啊小狐貍,你怎么這么放不開,又沒讓你真槍實干,不過是學習學習花樣而已,以后等你娶個小狐貍,也好讓她欲仙欲死啊。”
蘇蘇繼續靠近狐貍,他一看一聽,跳到樹上。
“我不會娶什么小狐貍,也不會看這些書。我,沒時間看,這些只會打擾我修煉。”
蘇蘇哦了聲,走回原地,坐下:“那你去好好修煉,我繼續看。”
沒看多久,她就感覺自己的手心有點癢,她順勢揉下去。狐貍瞇著眼享受地發出咕嚕一聲,然后又呼嚕呼嚕跑遠了。
蘇蘇好笑地看著驚慌失措的狐貍,揚揚書:“那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獨享了。”
狐貍試探性地抬起前腳,目光亂瞟,聲音清澈柔緩:“既然你那么想給我,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就……就給我幾本吧。”
“那這本《師父,么么噠》怎么樣?”
狐貍看都沒敢看,胡亂嗯嗯幾聲。
“那《病嬌徒弟和她的病弱師尊》呢?”
“《反派徒弟養成計劃》也可以嗎?”
狐貍尾巴卷過書,看都不敢看她,跑得比風還快。
蘇蘇等他走后,彎著腰扶著樹一直笑個不停。
——真可愛。
(叁)
等了師兄一夜,蘇蘇醒過來了。她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雜草與灰塵,抬眼便看見一只白狐貍跑過來。
自遠方跑過來,小小的一團,以蘇蘇的視角,狐貍是從朝陽里跑來的,毛邊沾染晨輝金彩,跑來的時候滿含期待,姿態矯健,融合著類似相擁時流淌的熱烈的物質。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近,在她眼里,也越來越大只。
他跑到她的身邊,停下來。
他說:“天亮了,該回家了。”
蘇蘇拍拍他的頭:“這哪有家?住的地方?不是哪里都可以嗎?”
他只是說:“我昨天本來想給你我摘的野果子的,但是你不在。”
蘇蘇哦了聲,小臉露出一絲遺憾:“那錯過了卷卷親手為我摘的果子,真遺憾。如果有下次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山上的果子已經沒有了。”
見他神態,頗有一種你錯過就活該沒有吃的意味。她感到有點好笑,忍住揚起的嘴角。
“那好吧。”蘇蘇眨眨眼,漂亮的睫毛忽閃忽閃,“可以等下一年嘛。”
“不用等了,”他尾巴擺到她的面前,放開微卷尾巴,幾顆紅彤彤的果子跳躍至她眼睛里,他尖尖的狐貍下巴向下,上顎抬高,“我為你留著呢。”
蘇蘇摸走果子感動地眼淚汪汪:“卷卷你真的好像小糕點啊。”
“小糕點?”狐貍細細念著這叁個字。
“是啊,小糕點,”她自顧自笑起來,“又軟又甜尾巴還蓬松,可不就是小糕點嘛。”
狐貍微點頭,輕嗯一聲。
“是小糕點,你的小糕點。”
蘇蘇一愣,掩飾地笑著,眼神瞥向朝陽下的遠山,故作不在意地問:“我的小糕點?”
“是啊,”狐貍理所當然地說,“不是只有你才叫我卷卷嗎?所以就是你的小糕點啦。”
“狐貍啊,你怎么樣說很容易讓我誤會你喜歡我呢。”
“就是喜歡你,”狐貍尾巴卷住她的手腕,松絨綿軟,“不然怎么會送你果子。”
她腦海之中突然閃現狐貍蓬松的大尾巴纏啊纏啊纏住她的腰,聲音和他尾巴一樣松軟,蘋果一樣清香香甜。撒嬌似地輕語:“你以為我誰都會給果子啊。”
蘇蘇看著眼神比小清河還要清的狐貍,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咬了一口果子:“爽爽甜甜的,不知道是什么野果子。”
“你的那個沒洗。”狐貍盯著她。
“咳咳,沒關系,不干不凈吃了沒病,還親近自然。”
“我擦了。”
“你剛剛在逗我?”
狐貍沉思了會,認真道:“剛剛那是狐貍,人家是卷卷啦。”
“那我可要和狐貍回去嘍,不知道狐貍去哪里了?”蘇蘇說著走到前面,啃著紅果子,走在朝暉里。
狐貍微瞇眼,尾巴一卷,里面掉落的一件外衣。藍綠衣色,袖邊孔雀綠。
“啊哈,狐貍你是被卷卷吃掉了嗎?”
“沒有,狐貍被合歡宗的小妖女捉走了。”
他答著她的話,腳一蹬,將衣服丟得遠遠的。
是別人為她披上的。在她醒來之前,它就已經藏好了。
明明做了壞事,狐貍還是悠然地跟在后面,不緊不慢。
碧裙小姑娘笑著答:“小妖女未免也太冤枉了吧,狐貍還沒得到,得到狐貍的虛名就來了。”即使回懟他,啃著果子的嘴也沒停過,不過她一邊說著,也貼心地放慢了腳步,此時微風正好,輕輕撩起她耳邊的細發。
一輪紅日自兩山緩緩升起。
慢慢向東邊的山、樹挪動靠近一點點,啃果子的小姑娘和狐貍也一前一后走向紅日即將抵達的云空下方。
旁邊瀑布微染晨曦,樹林搖擺,草尖露水未干。
萬物靜靜呼吸,花骨朵挺拔生長,一切正好——
接連芳草萋萋向天際攀巖,一只蝴蝶趴在草尖遠望。
合歡妖女和小狐貍越走越近,越靠越近。
萋萋芳草自天邊流淌傾瀉至蝴蝶腳邊,傾斜角度優美的翅膀,與清露一同折射晶瑩閃光。
——恰到好處。
落日歸巢。
他們回家了。
小妖女是狐貍接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