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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的屋頂左上角,那個樸孝敏的專屬約會區域,她曾經見過幾個不同的男人,樸孝敏當然是個情感天才,她天然知道如何讓別人喜歡她,事實上怎么會有人不被樸孝敏迷住呢?對吧,沒法不被迷住。
她直覺地不喜歡那些男人凝視樸孝敏的眼神。他們也許愛她的美麗,愛她性感的身材,魅惑的眼神,愛她舞動的身姿,愛她修長的肩頸,流水一樣流暢的下巴。
——除了樸孝敏自身,他們全愛。
因為那并不是她!
她的文藝纖細,她的無限溫柔,犯迷糊時的天真,傻笑時嬌憨的樣子,她的這些可愛和她內心那個敏感脆弱的小女孩才構成了她。
她的思緒摻雜了一種微妙的嫉妒。她不容許自己去思考她所嫉妒的是什么,她那時不愿意去想,要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去想,要到許多年后再去想。
她漫不經心地談了幾場戀愛,好像逛街累了需要休息,于是就找了個路邊的咖啡館坐了下來,好像理所應當的一段電視劇腳本,被告白,不討厭有好感就接受,她在戀愛中去感受練習生宿舍屋頂左上角,樸孝敏所展示的,有勾著的手指和驟然對視微笑的那個大人的世界。
臺灣演唱會時,公司和2個歐尼正鬧著合約問題,一種關于分別的不安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或許出于同樣的一種預感,樸孝敏和她最后決定合作《troublemaker》。
舞臺上樸孝敏眼波流轉看著她,忽然摟住她的肩膀,湊到她眼前,平日里熟悉的臉和聲音被突然放大,她的心里麻麻癢癢的,像被一陣風略過。
在全場的山呼海嘯中,在黑下來的舞臺中央,當樸孝敏的呼吸就在眼前,她無意識地想親吻樸孝敏。
一只黑色的蝴蝶,在她的腰間煽動了它的翅膀。
時間忽然變得絢爛起來,她沉浸在炫目的虛浮里,不明白什么發生了變化:她漸漸失去了,那種無論把手放到樸孝敏的腰上,從背后擁抱她,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或者幫她理順根本不亂的頭發,不經意牽住她的手,都會得到樸孝敏身體自然而然接納的,仿佛她們本來就該如此的篤定和確認性。
從行動上看,樸孝敏一樣關心她,和她親近,玩鬧,玩笑,嬉戲,但是她就是知道不一樣了。一切是安靜,綿綿的,軟軟的,它不是發生在某個明確的時候,而是一種漸行漸遠的,除了她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的過程,直到樸智妍之于樸孝敏,再也沒有特殊可言。
《what‘smyname》活動結束后,最后4人的t-ara終于還是解約各奔東西,還好她們最終保留住t-ara的名字。
咸恩靜偶爾組織團隊聚會,她和樸孝敏將在那時見面,明明樸孝敏就在眼前,她看著現在的樸孝敏,思念過去的樸孝敏。生平第一次感到有種東西從生活里消失,而且再也不會出現了。在此之前,她曾經以為它就在那里,而且永遠在那里,一旦出現就不會消失。
她想念一個組合、一個宿舍、一個舞臺,伸手就能觸碰到樸孝敏,轉眼就能看到樸孝敏,到處都是樸孝敏的日子。
而如今,首爾這么小又這么大,只要不約定,她就不能見到她,而她不知道如何去約定——她不再被情感天才樸孝敏允許放在她的個人生活里。
她謹慎地檢查記憶的墻角,記憶帶著最隱秘的東西露面:一個稍縱即逝的畫面,海鹽的味道,溫暖的懷抱,光滑的觸感,一個青澀而甜蜜的吻,一個十指交握的回應,一種忐忑被確認的歡呼喜悅。
記憶是神志清醒的,因為它下意識遮蓋住這之后隨之而來鋪天蓋地的驚慌失措、恐懼彷徨,一種懼怕危險的動物本能,讓這一切一起被下意識遺忘,讓她如今想起樸孝敏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思念,充滿悲喜交雜的酸澀。
或許她當時太年輕了,不明白對于樸孝敏的愛是什么名字。
在離開女團宿舍許多年后的夜深人靜,她終究試探性地、膽怯地接受自己:她就像那些男人一樣,在原始的力量的驅使下,帶著不自覺的幻想和凝視,去愛著那個名為樸孝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