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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剛剛說了什么?
“十年的感情說忘就忘,你邢燁不是這樣的人,那我算什么,你當時也是這么說的,有他在看不到別人,現在沒有他就看到我了,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了?”
等等,什么叫“有他在看不到別人”,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邢燁絞盡腦汁,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元嘉記憶力好,發生過的事情件件不忘,可他沒有這樣的記性,他什么時候說過這么肉麻的話?
他絞盡腦汁,想不出曾發生過什么,走廊盡頭有人吵鬧,聽著在為住院費用爭執,邢燁回身看看,越看越覺得熟悉,那里的人影逐漸模糊,揉成小小一團,胸前戴著固定板,額前頭發齊整削過,瞳仁黑如墨球,直勾勾看向自己。
是了,他想起來了。
十年前元嘉受牽連住院,勾雪峰白天來過,晚上他和勾雪峰吵架,當時他傻乎乎被安撫過去,說了幾乎從未說過的肉麻話。
難道······那時候的元嘉從病房里出來,聽到了他全部的話?
那時候的事一直記到現在,那時候的元嘉·····是用怎么樣的心情,面對和別人如膠似漆的自己?
這一場爭吵終于有了源頭,邢燁靠在窗邊,指頭揉捏煙頭,將它揉成碎末,通通拂落在地。
他終于明白元嘉承受了多少,看不到的付出不會得到表彰,沒有顯露的愛意不會被人察覺,可它像水面下的冰川,露|在外面的只有幾寸,向下卻是萬里深淵。
這么久這么多的忍耐,足足忍到現在,只爆發這一場爭吵。
如果沒有這個寶寶,如果沒發生這次的矛盾,元嘉是不是還會忍耐,直到裂痕越來越大,最后喀嚓一聲,徹底和自己一刀兩斷?
邢燁打個哆嗦,緊緊關上窗戶,在走廊散盡煙味,推門走進病房。
溫元嘉睡得渾身發熱,手腳探出被子,腦袋露|在外面,輕輕擰著眉頭,邢燁給他塞|回手腳,坐在旁邊看著,胸中情緒翻涌,手腳微微顫抖。
身體撐到極限,過度勞累和精神緊張過去,難捱的睡意滿溢上來,在頭頂冒出白煙,元嘉規律的呼吸聲像催眠神藥,邢燁彎腰靠在枕邊,嗅著淡淡的薄荷香,緊繃心弦漸漸放松,墜入昏沉夢鄉。
睡到半夜頭頂發癢,他打個噴嚏,敲敲酸痛后背,抬頭看到清凌凌的眼睛,溫元嘉側身靠在床邊,不知醒了多久,邢燁啞口無言,登時手腳不知該往哪放,輕輕咳嗽兩聲:“那什么,寶寶······”
“哪個寶寶?”
“大寶寶和小寶寶,”邢燁眼觀鼻鼻觀心,“你們都是寶寶。”
他垂眼看著腳面,沒有抬頭,也不敢看溫元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