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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剛才是不是對我們說了謝謝?
好像是?眾魔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對于沈棲并不怎么熟悉,以前老魔王在的時候,每天跟個寶貝疙瘩一樣護著小魔王,見都見不著幾面。
現(xiàn)在看來,他們小魔王最起碼很有禮貌。
其中一個有四個眼睛的惡魔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面色發(fā)苦,唉,小魔王行不行啊?
算起來小魔王今年剛十七,對于魔族而言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幼崽,若不是賽修力排眾議一手將沈棲推到魔王候選的位置,小魔王最起碼還要再成長個幾十年。
不行也得行,老魔王失蹤這么長一段時間,王位空缺,七大惡魔蠢蠢欲動,外面還有人界盯著,必須要有個惡魔出來穩(wěn)住,再說咱們小魔王肯定早繼承了老魔王的傳承,用得著你擔心?
滿頭都是蛇的惡魔整理著未被選上的衣服,心情復雜。
她在給沈棲穿衣的時候曾因一剎那的視線感到了極為強烈的威脅,她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逃離,但她知道視線來源是沈棲,所以硬壓著本能繼續(xù)工作。
而那抹瘆人的感覺到現(xiàn)在仍沒有消散。
惡魔可以從直系長輩身上獲得傳承從而快速掌握技能,給予傳承的惡魔越強大,得到傳承的惡魔實力就會越強。
一魔強,世世代代強,除非有人將傳承者殺死,斷了他們的傳承。
像老魔王這種級別的傳承,繼承后直接在魔界登頂成為sss級惡魔完全沒有問題,更不用說魔王血脈本就擁有能夠壓制所有惡魔的效果。
另外幾個惡魔對視一眼,他們也察覺到了那股視線,但因為消失的太快,他們還以為是錯覺,現(xiàn)在看來似乎又不是。
四眼惡魔默默從地毯上爬了起來。
好了,趕緊走吧。沈棲人不在,房間內(nèi)卻仍留存著一股他的氣息,壓得他們喘不上氣。
從房間出去后,是一條又長又寬的走廊,頭頂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盞白熾燈將道路照亮,說多錯多,沈棲選擇沉默。
今天是殿下上任的第一天,沒有屬下的話不可以亂跑知道嗎?毛球扭頭看了眼沈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上任?沈棲遲疑的問道。
毛球一頓,沈棲的呼吸也跟著一滯,說錯話了?
賽修用細爪撓了撓頭,忘了和殿下說了,你現(xiàn)在是魔界新上任的魔王,以后你聽我的
話還沒說完,他和沈棲的視線撞在了一起,賽修渾身打了一個寒戰(zhàn),忽覺胸口發(fā)緊,背后的翅膀僵住,差點就此墜落下去。
賽修的神色晦暗一瞬,語氣稍微冷了些,屬下是你父親指定輔佐殿下的,雖然沒見過幾面,不過你可以放心相信我。
沈棲眨了眨眼,黑如鴉羽般的睫毛低垂,遮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緒。
原來他們不熟。
我父親他對方給的信息太少,沈棲不確定老魔王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沒有將話問全。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個準備好上任的新王,反倒像是趕鴨子上架頂上去補漏的,造成這樣局面的原因,多半是老魔王出了問題。
賽修看著眉頭微皺的沈棲,冷漠的神情終于裂開了一道縫,眼眸中帶著些許憐憫,你父親我已經(jīng)派人在找了,一有消息我會第一個通知你。
說著,他又試探道:殿下不要害怕,既然魔王留下了傳承,那么整個魔界沒有惡魔會是你的對手。
傳承?
沈棲不露聲色地應了聲,心中一沉。
看字面意思,大概是老魔王向原主傳授過知識或能力,可他沒有記憶,這東西他即便想用也不知道怎么用。
完蛋。一個什么都不會的魔王,如何在魔界生存?
出去后沈棲坐上了一輛銀白色的懸浮汽車,窗外的場景高速掠過,只留下一片虛影。
然而這些虛影在沈棲眼中都格外清晰,哪怕是百里開外,只要他想看就能看到。
沈棲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了車窗外,心中的驚奇暫時壓過了恐懼。
坐在對面的賽修掃了眼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窗外的少年,沈棲的態(tài)度讓他有些動搖,老魔王有多寵愛自己的兒子他比誰都清楚,這傳承對方多半已經(jīng)給了小魔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既然如此,老魔王失蹤前逼著他立下血契永不傷害小魔王,連心思都不能動的原因并非是沒有將傳承給小魔王,而是老魔王專門設下的雙重保險。
賽修眸光微沉。
看來老魔王的失蹤早蓄謀已久。
嗖嘣!不知覺間,車已經(jīng)開到了目的地,陰沉沉的天空隨著車停下炸響一片禮花,彩帶紛飛。
沈棲在車中被嚇得一哆嗦,他微微瞇起眼,壓制住自己逃離的沖動。
難怪路上他一只魔物都沒有看到。
新魔王登基,整個魔界成千上萬的魔物皆來看熱鬧,大的小的,美的丑的,密密麻麻站在兩側(cè),只勉強留出來一條道路給沈棲通行。
魔群擁擠吵鬧,好奇的看向車內(nèi)。
紛雜的視線落在沈棲身上,令他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距離他最遠的幾位,視線中赤.裸裸的惡意沒有絲毫遮掩。
明明其他地方擠得一個縫兒都不剩,那幾位惡魔旁邊卻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估計地位不凡。
車里的就是咱們的新魔王?
他年紀這么小,能壓制住七大惡魔嗎?
有點懸,七大惡魔可是連老魔王都只是勉強應付,更不用說新魔王了。
老魔王不是留下傳承了嗎?有了傳承,七大惡魔還算什么?
噓!說話的獨眼惡魔忽然被人用手肘懟了一下,他吃痛的嗷了聲,就見和自己一起來的惡魔慘白著臉,示意他閉嘴。
緊接著他在對方抽搐的嘴角示意下,看到了站在他們不遠處,渾身裹著黑霧看不清面容的幾個惡魔,不多不少剛好七個。
獨眼惡魔渾身一激靈,汗如雨下,他想要求饒,可話全卡在了喉嚨口,只能發(fā)出咔咔的短促氣聲,他整個魔像是被打了氣,越漲越大,最終嘭的化成一團血霧,聲音和禮炮融在了一起。
新魔王登基當日,七大魔王當場殺魔,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沈棲將這一切收歸眼底,胃中一陣翻涌。
賽修眉頭微蹙,率先從車中下來,外面的聲音稍微小了些,氣氛慌亂浮躁,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魔族,視線在七大惡魔身上停留片刻,轉(zhuǎn)身為沈棲打開車門。
他只答應了自己不傷害小魔王,可沒有答應不讓別人傷害。
成為魔王很容易,但想要成為服眾的魔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魔界也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地方。
沈棲背后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呆在車里解決不了問題,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慌張。
沈棲偷偷掐了一把發(fā)軟的腿,斂神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一瞬間,車外原本還吵鬧著的聲音在沈棲出來后,戛然而止。
這具身體對于別人視線中的情緒十分敏感,沒了車窗掩護,魔群散發(fā)出來的滔天惡意與沈棲再無隔閡,像是粘稠的液體裹挾著他,讓他克制不住的想要發(fā)抖。
剛剛惡魔隨意殺害其他魔族的景象還歷歷在目,萬一被發(fā)現(xiàn)他什么都不會,那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螞蟻來得簡單。
沈棲放棄了思考。
他心想要不算了,識趣點,把魔王之位讓出來,至少暫時還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于是他猶豫片刻,抬頭對上魔界眾魔,清了清嗓子:這個魔王之位
結果出乎所有惡魔的意料,就在他剛剛開口的剎那,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