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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十安不忍心看到他低聲下氣的樣子,總是沒過多久就原諒他,幾次下來,把江挽星慣得越發肆無忌憚。
裴十安生無可戀,抱著被子回想自己的一生,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江挽星的溫柔陷阱。
要是他早看出來江挽星柔弱美麗的外表下,其實是一顆比云暄還要變態的心,那他絕對不會答應和江挽星成親。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眼看著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裴十安漸漸認了命,他這輩子算是栽在江挽星手里了。
成親前夜,江挽星在裴家父母的要求下,把裴十安暫時送回裴府。
裴十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走路都需要江挽星攙扶,江挽星似乎是覺得愧疚,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一直望著他,含著些許不安。
“抱歉,前幾天不該那樣欺負你,你現在還能走路嗎?”
裴十安板著臉:“別裝了,你才不是真心道歉。”
江挽星依舊是討好的語氣:“別生氣了,小安,我以后不會再那樣了。明天就要成親了,可能會很累,你今晚要好好休息。”
裴十安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心疼我的話干脆就不要成親,那樣就不會累了。”
江挽星秀美的臉上有一瞬間變得陰鷙,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神色,好像剛才的陰云密布只是錯覺。
他低聲道:“小安,以后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好不好?”
裴十安本來也只是發發牢騷,過一過嘴癮,并不是真的打算退婚,聞言也沒多說什么,喚過一個小廝扶著他,轉身走上了裴府大門前的臺階。
江挽星忽然又叫住他:“小安,等一下,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上次聽到江挽星這樣說,裴十安就收到了一個把他作弄得死去活來的東西,此刻再聽到這句熟悉的話,他條件反射般地瑟縮了一下。
“什么東西?”裴十安有些抗拒,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回過頭。
“是一個玉扳指,聽說價值連城,我現在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就是這個。你不是喜歡值錢的東西嗎,我把它送給你,最近你一直都不開心,希望它能讓你開心一點。”
江挽星一面從手指上褪下那枚玉扳指,一面走上臺階,把玉扳指塞進裴十安的手心。
裴十安一見那枚碧綠瑩潤的玉扳指,就知道是好東西,眼睛立刻亮起來。
但他還是遲疑了一下:“這個玉扳指……不會也要塞進我那里吧?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要了。”
江挽星抿唇笑起來:“當然不會。”
裴十安把那枚玉扳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情果然好起來,他反復確認:“這么貴重的東西真的要送我?”
江挽星柔聲道:“我們明天就是夫妻了,是世上最親密的人,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一個玉扳指算什么,以后我還會給你更好的。”
江挽星抱著裴十安哄了許久,直到裴母派人過來催了幾遍,才戀戀不舍地把裴十安放開。
這晚沒有江挽星,裴十安終于睡了個安穩覺,半夢半醒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有人坐在他的床邊。
一只冰涼的手撫摸上他的臉,裴十安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誰?”
那人低聲開口:“是我。”
裴十安分辨出是寧硯的聲音,總覺得許久沒聽過了。
前段時間楚尋青一直防著寧硯,不讓寧硯接近他,裴十安連寧硯的面都見不到,更別提和他交談了。
現在寧硯毫無阻礙地摸到了他的床邊,是不是意味著楚尋青已經離開了?
看來楚尋青是真的放下了。
“你來做什么?”裴十安見寧硯遲遲不開口,便主動詢問。
“不做什么。”
寧硯俯身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間,裴十安身體僵硬片刻后,想到寧硯以前的累累惡行,奮力掙扎起來。
寧硯卻緊緊抱著他,疲倦道:“別動,我只抱一會兒……我知道你明天就成親了,不會打擾你休息,我只抱一會兒就走。”
裴十安原本想罵他有病,忽然感覺到頸間一片濕潤,怔了怔,果然不再掙扎。
寧硯他……居然哭了?
裴十安有些不敢相信,那么驕傲的寧硯,居然會深夜坐在他床邊,抱著他無聲地哭。
是因為他明天就要成親了,所以寧硯知道已經無可挽回了?
執著了那么久,最終還是什么都沒留住。
他下意識想拍一拍寧硯的背安撫他,但抬起手之后,在半空中停留許久,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罷了。
已經……錯過了。
寧硯離開的時候,神色清冷,沒有任何異樣,要不是眼角有些泛紅,裴十安幾乎要以為剛才哭的人不是他。
裴十安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口,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被寧硯這樣一折騰,裴十安睡意全無。
到天明時分,下人進來服侍他梳洗,又為他換上婚服。
裴十安坐在那里,心里悵然若失。
忽然有一個不認識的嬤嬤捧著托盤走進來,托盤里是顏色鮮艷的紅蓋頭,她捏著其中一角展開,動作熟練地蓋在裴十安的頭上。
裴十安眼前立刻暗了下來,視野里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