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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裴父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對上首的云暄道:“既然十安已經做了決定,那只能辜負殿下的好意了,還請殿下不要怪罪。原本我也覺著十安這孩子太懶散,不適合當太子妃。”
云暄端坐著,久久不曾開口,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就在裴十安以為他要發難的時候,云暄卻忽然勾起唇角,不在意地笑道:“這有什么。只是我欺負了十安弟弟,有些過意不去,改日再來登門道歉吧。”
他起身拂袖而去,路過裴十安的時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裴十安被他看出了一身冷汗,雙腿也有些發軟,要不是江挽星扶著他,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太可怕了,這要是跟云暄成了親,不是被他捉弄死,就是被他嚇死。
裴父一直把云暄送出門外,書房里只剩下裴十安和江挽星,還有始終一言不發的寧硯。
江挽星終于找到機會,不顧寧硯在場,就追著裴十安問:“小安,你和云暄昨晚有了夫妻之實?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挽星眼里有些受傷:“這些日子我每天都來找你,你卻一直不肯見我,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么事,難道都是因為云暄?你喜歡他?”
裴十安道:“我要是喜歡他,為什么不和他成親,反倒和你成親?”
江挽星怔了怔,眼底騰起一抹亮色。
“那這么說,你喜歡的是我?”
裴十安尚未來得及回答,就忽然聽到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他回頭看了看,發現是寧硯不小心打碎了茶盞,滿地的碎瓷片。
他臉色有些蒼白,站在潑了一地的茶水中間,許久才蹲下去,似乎想把碎瓷片撿起來。
裴十安連忙道:“小心割到手!放在那吧,等小廝過來收拾。”
誰知他不說還好,說了之后,寧硯立刻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緊緊握在手心。殷紅的血一滴滴沿著指縫落到地上,很快就匯聚成一小灘。
裴十安著急道:“你干什么?讓你別碰你還非要碰!趕緊松開啊,你不嫌疼嗎?”
寧硯垂著眼睛,低聲道:“你又不喜歡我,還管我疼不疼嗎?”
裴十安覺得寧硯像在賭氣,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有些莫名其妙:“你說什么胡話,非要喜歡你才能管你疼不疼嗎?你在我面前受了傷,回頭娘又要說我沒有照顧好你。”
寧硯慢慢起身,神色更加冷淡:“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他松開手,那塊沾滿了血的瓷片重新落到地上,咣的一聲響。
裴十安訕訕地說:“我也不是擔心你告狀,至少不全是……就是……我看你傷口挺深的,一直在流血,還是趕緊上點藥吧……”
寧硯眼神微動:“你幫我上藥嗎?”
江挽星搶在裴十安答應之前就道:“他不會,我來幫你吧。”
寧硯沒有開口,只是看著裴十安。
江挽星不動聲色地把裴十安往身后扯了扯,微笑著說:“他真的做不好,說不定還會添亂呢。萬一把你的傷弄得更嚴重怎么辦?”
裴十安也很有自知之明,點頭道:“挽星說得對。”
寧硯收回了落在裴十安身上的視線,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后,漠然地說:“算了,只是一點小傷,不麻煩了。”
裴十安有些急了:“這怎么能是小傷呢?你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都不愛惜嗎?”
寧硯冷道:“不用你管。”
他面無表情地越過裴十安往外走,裴十安怒從心頭起,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了!你為什么故意弄傷自己,還不肯去上藥?難道你在對我使苦肉計嗎?”
寧硯微微蹙眉。
裴十安這才發現自己抓的是寧硯受傷的那只手,心里猛然一驚,連忙松開,但他的手上已經沾滿了寧硯的血。
原來寧硯流了那么多血。
裴十安發現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疼起來,像被針扎了一下。
寧硯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傷,只是道:“對你使苦肉計,有用嗎?”
“有用啊,當然有用,我又不是鐵石心腸。”裴十安頓了頓:“但是寧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不知道。你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寧硯那雙平靜的眼睛,終于起了波瀾,他回頭看著裴十安,似乎下定決心要說些什么。
但江挽星打斷了他,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到椅子上。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寧硯,我先替你處理手上的傷。”
江挽星忙碌著替寧硯清洗傷口,涂上止血藥,臉側垂著幾縷烏黑的發絲,看起來很溫柔。
寧硯剛才想說的話被江挽星打斷之后,那種不顧一切想要表白的心情,已經漸漸冷卻,到了現在,已經沒法再說出口。
當初是他自己賭氣逃婚,放棄了裴十安,所以今天只能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云暄和江挽星去爭,而他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寧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
那裴十安現在就是他的,屬于他一個人的。
江挽星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時不時轉過臉,和坐在一旁的裴十安說話,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他們的婚事,像是為了宣告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