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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云暄一定給城門的守衛看過他的畫像,但那些守衛只知道他是一個帥哥,卻不知道他也可以是一位“美女”。
楚尋青微微頷首,沒再干涉裴十安的“計謀”,只是道:“前面便是城門,我們趕在天黑前進去?!?
裴十安低頭把自己衣裙上沾著的草葉拂去,難得一次正經起來,聲音很輕地問:“師父,寧硯會被殺掉嗎?”
“不會,有我在那里?!?
“那你一定要保護好寧硯。”裴十安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余的話:“差點忘了,他是你最寶貝的徒弟,你當然會盡心的。”
楚尋青剛要說些什么,裴十安就已經轉過頭,提起裙邊爬上了馬車。
“快走啊。”裴十安朝他招手:“不是要天黑前進城?我還趕著去吃馬蹄糕呢?!?
楚尋青原本想說,寧硯不是他最寶貝的徒弟。
他大了裴十安十六歲,本該是他的師父、他的長輩,卻私自喜歡上了他,把他當成自己的珍寶。
這是違背道德和倫理的事,所以才那么難以啟齒。
到了城門前,他們的馬車果然被攔了下來。
守衛照例盤查,問馬車里是什么人,楚尋青平靜地回答:“是我妹妹?!?
車簾被掀開一角,最先露出來的是刺繡精美的裙邊,再往上看去,便是身段纖細的一個美人,大概是害羞,用衣袖半遮住臉,側對著他們,只有根根分明的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處。
“是你妹妹?”守衛問:“你們從哪來的?家里一共幾口人?做什么的?為什么要帶著妹妹進城?”
他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簡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裴十安便作出一副受到驚嚇的嬌羞模樣,撲進楚尋青懷里:“哥哥,我怕?!?
守衛明白了:“哦,原來是這妹妹。”
楚尋青的懷里有一種極淡的、草木般的清苦味道,裴十安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大概從未和人這樣近地接觸過,楚尋青的身體有些僵硬,過了許久,才把手放在裴十安的腰間。
守衛又問了幾個問題,就放他們進城了。
裴十安一直偎在楚尋青的懷里,像是長在他身上了一樣。
等到離城門有一段距離了,裴十安才松開楚尋青,跟他總結:“你看,我早就說過,一男一女出門在外,以夫妻的身份才不會惹人懷疑。”
說完之后,楚尋青也沒有回話。
裴十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神色不太自然,大概是覺得以“夫妻”的身份和他相處很不自在。
裴十安便不再賴著他,識趣地進了馬車里:“待會兒在街角的那家客棧把我放下來就行了,我在這等著,師父你把事情解決了就回來找我?!?
楚尋青認真回答:“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裴府,楚尋青站在屋檐上,很快便找到了寧硯所在的書房。
他沒有先去見寧硯,而是靜靜在黑暗中等待,直到察覺出一絲不小心泄露的殺意,四面也漸漸現出人影,如同蟄伏的野獸。
楚尋青提起了劍,手腕一抖,澄澈的劍身在月光下仿佛覆上了一層寒霜。
無數殺手從四面撲將而來。
后半夜居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沿著房檐滴落,把血腥味全部沖刷得干干凈凈。
雨水從長劍上滾落,楚尋青收劍入鞘,終于踏進了書房,此時寧硯還在書房里看書。
燈火如豆,在雨夜里搖曳。
聽到腳步聲,寧硯才抬起頭,不由一怔:“師父,你怎么來了?”
他如今已是裴家名正言順的小公子,潑天的富貴送到了他手邊,引得眾人艷羨,他卻總是神情悒郁,好像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最近你被裴府認了回來,又在殿試被欽點成狀元,所有人都在談論你?!背で嗟溃骸芭岣某鸺抑懒四愕男雄?,自然要趕盡殺絕。”
“他們派了殺手來殺我?”
“都是不入流的殺手,不用在意?!?
寧硯打開窗子,這才聞到外面院子里的血腥味,他頓了頓,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多謝師父?!?
楚尋青坐在桌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寧硯也跟著坐下,沉吟許久才問:“他……他也來京城了嗎?”
“是?!?
寧硯沒問裴十安現在在什么地方,不問也是件好事,出于自己的私心,楚尋青不想告訴他。
楚尋青道:“我這幾日都會待在這里,等到他們不再派殺手過來?!?
寧硯卻皺起眉頭:“那他怎么辦?他一個人……”
說到一半就頓住,轉而用不在意的口吻說:“算了,跟我也沒有關系?!?
“你當真這樣想?”楚尋青忽然出聲詢問。
寧硯垂眸看著茶盞里根根直立的茶葉,平靜地說:“我已經想明白了,他不喜歡我,只是想利用我,我沒必要再一直貼上去關心他?!?
雨勢漸大,把院子里的芭蕉都打得歪斜到一邊,地上都是零落的花瓣。
“你究竟還喜不喜歡裴十安?”楚尋青最后確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