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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十安推門進去,看見寧硯剛沐浴完,長發微濕,還沾著水汽,正坐在桌前斟茶。
原本寧硯神色寧靜,看見他面色卻陡然一變:“你來做什么?”
裴十安:“我來找你算賬。”
寧硯只覺得裴十安無恥,自己昨日遭受了那樣的奇恥大辱,還未顧得上和裴十安算賬,裴十安居然倒打一耙找上門來。
裴十安哼了一聲:“你昨夜在太子面前告了我一狀,難道以為就這么過去了?說起來,你不是剛剛入京,怎么跟太子有這等交情?”
寧硯:“太子只是路見不平,伸以援手?!?
裴十安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他路見不平伸以援手?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你聽我的,以后離他遠點,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寧硯只當他胡言亂語,平靜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走?!?
裴十安打量著面容清秀的寧硯,清了清嗓子,方提起正事:“沒說完呢,昨天太匆忙,都沒和你說幾句。我今天有話問你?!?
寧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連正眼都不看他。
裴十安委婉地問:“你那方面的需求強嗎?”
寧硯的動作頓了頓:“什么?”
裴十安附到他耳邊,說了句什么,寧硯重重放下茶盞,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下流!”
裴十安點頭表示贊同:“我也覺得這種事很下流,以后我們成婚之后,就不要做了。你同意嗎?”
寧硯只聽到“成婚”兩個字:“誰同意了?”
裴十安震驚,他沒想到寧硯看著這么正經,居然不同意跟他柏拉圖。
他想了想:“那,半年一次?最多一個月一次,不能再多了?!?
寧硯下了逐客令,不想和裴十安再多說一句。
裴十安還想再商量商量:“那就十天一次,七天?”
寧硯讓他滾。
裴十安覺得夫妻之間還是需要磨合,大度道:“那你再好好考慮考慮。你要知道,不是我那方面不行,是這種事做多了傷身。”
寧硯耳根微紅,斥道:“裴十安,你也是名門出身,怎么敢白日宣淫,把這種事掛在嘴邊?”
裴十安:“裝什么,名門出身就不做愛了?那你是怎么被生出來的?”
一句話把寧硯堵住。
寧硯:“你……”
裴十安抱住他,直接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寧硯怔住,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輕薄了。
裴家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長得那么好看,性格卻太,太……
裴十安又把自己從小佩戴的玉佩解下來,塞進寧硯手里:“算了,你收下這個我就走,這是定禮,很重要的東西,你別弄丟了。”
寧硯正要把玉佩還回去,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道身影,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他怕被人看到他和裴十安拉扯,以后更說不清,只能停下動作,把那玉佩緊緊攥在手心,藏在衣袖里,然后抬眼望去。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邀來的好友江挽星,一雙烏潤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
江挽星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裴十安又是個十足的色胚,寧硯怕裴十安對江挽星出手,糟蹋了江挽星,便道:“挽星,你到樓下等我。”
偏偏事情總是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裴十安果然注意到寧硯的異常:“你對著我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怎么對他這么溫柔。這個挽星是……”
裴十安抬起頭,看見一個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的少年,因為那少年實在太像女孩,他理所應當地認錯,眼睛都看直了。
裴十安覺得自己戀愛了。
他心里想的、嘴里念的全是“挽星姑娘”,云暄來教他寫文章,他畫了一頁紙的星星。
“唉?!?
裴十安惆悵地看著窗外嘆氣,眼前又浮現出挽星姑娘那雙剪水秋眸,仿佛挽星姑娘正在靜靜地望著他,讓他心神搖蕩,骨頭都酥了一半。
一旁的云暄把書翻過一頁,閑閑地說:“讓你寫文章,就這么難受?哪怕寫一個字也是好的?!?
他瞥了一眼裴十安畫的星星,并未想到別的。
裴十安正浮想聯翩,被云暄打斷,忍不住皺眉:“你怎么還沒走?”
云暄抬起眼睛:“你說什么?”
裴十安被他戲弄怕了,不敢得罪這個閻王爺,只能好言好語地勸:“你平時這個時候不都在逛花樓嗎?你那個相好,輕羽姑娘,聽說她現在別的客人一概不見,天天盼著你去?!?
見云暄不為所動,裴十安繼續勸:“三哥,你別為了教我寫文章耽誤正事。”
云暄放下手里的書,笑起來:“再叫一遍哥哥。”
裴十安并沒有理解這個情趣,只當自己是李逵在叫宋江,面無表情道:“哥哥。”
云暄起身,從裴十安身后半攬住他,握住他的手,帶著他寫了一幅字。
是一句詩:“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裴十安不僅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只想著快點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