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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一看就沒好好打理過的頭發;
看看那一身丁零當啷小痞子一樣的衣服;
看看那小痞子一樣的神情!
“知道的,你是寧家的千金,不知道的,還當寧馥養孩子養出一只野貓來呢。”
張太太慢悠悠地拿起桌上腌漬過的櫻桃放入口中,掃視著寧舒英的目光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挑剔。
寧舒英的怒火蹭蹭的。
她不介意被人稱作“野貓”。在她看來這算是個榮譽。
她也不介意被人說是寧馥養的,雖然這并不愉快,但這也是她不能否認的事實。
但她不是寧馥養的野貓。
不是!
怒火讓少女臉上嘲諷的神情也更加生動了。
野貓是么,今天就讓野貓爪子給你撓個滿臉花!
她露出一個笑容,隨手按亮自己的手機,瀏覽器的屏幕朝眾人一晃。
“你家打算傳宗接代永保富貴的寶貝,讓別人拍走咯!”
作者有話要說: 給寶貝們道個歉,最近三次元太忙了更新斷斷續續也很晚,端午節爭取板正作息,每天十二點前更新,如無更新,會在文案掛請假條,么么噠
我們一起早睡早起!
猜猜看張太太家的“寶貝”被誰拍走啦~
小野貓寧舒英:不接受寧馥的馴養,是我最后的倔強!
(馴養進度50%)
第157章
重振河山(23)
“你家打算傳宗接代永保富貴的寶貝,讓別人拍走咯!”
張太太猝不及防,整個人便是一愣。
她不由得瞇起眼睛,去寧舒英手中的屏幕。
——然后意識到,這個野丫頭并沒有說謊。
那件九龍銅鐏,竟然真的……真的沒被“她家老張”攬入囊中!
《神秘藏家拍走中華國寶九龍銅鐏歸位誰家?》
這個標題起的平平無奇,只將噱頭簡單地堆砌了上去,卻仿佛一把扎心的利刃,刺得張太太的臉上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幾乎下意識地就要解釋和辯白,卻發現自己雙唇顫抖,竟一時說不出半個字。
——他們老張家的傳家寶,怎么能、怎么能就這么被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搶走了呢?!
女人心痛的牙根都打顫。
她可不是什么古玩愛好者,更不是文物專家,那九龍銅鐏的價值對她來說,就在于神色淡然地伸出三根手指的時刻。
只一句“我家老張勢在必得”,她名門貴婦的高傲,便已盡數體現。
想到家里已經請專人打制的陳列柜迎不來真正的寶物,只能擺些掉價的玩意;
想到已經擬定好的派對沙龍和茶會只能換一個名頭,甚至還可能被圈子里的那些長舌婦當做笑柄;
想到自己還是無法找到壓寧馥一頭的機會,看不到那可惡女人驚訝和艷羨的神情、再狠狠將她譏諷一頓……
張太太和寧馥沒什么宿怨。
但嫉妒與虛榮,大約是人的原罪。
她早就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陷入了魔障。
巨大的失落和痛苦將張太太吞沒,讓她對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失去了控制。
“知道的,是張先生行家識貨,張太太伉儷情深忍不住痛心惋惜;不知道的,還當二位是哪朝哪代傳下來的封建余孽呢!”
那少女的聲音刺入耳膜,讓張太太氣血上涌,面頰扭曲。
她立時張嘴就要還擊。
——忘了自己嘴里還含著一顆櫻桃。
一聲猛然的抽氣,——聽起來像是某種食草動物被殺死前的尖叫,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嗆咳。
一桌的人都被這突變驚住了,一時間面面相覷。
而此刻,張太太的面色已經漲成了醬豬肝色,整個人佝僂著身子,一只手緊緊扶著自己的喉嚨。
那枚櫻桃嗆進了她的呼吸道里!
意識到這一點的夫人們臉上都浮現出驚慌的神色,有人聲音里控制不住的顫抖,“醫生呢?趕快叫醫生!不對,快點打急救電話!”
可這慈善拍賣晚宴的現場,哪有時刻待命的急救人員?
若是等著救護車帶著專業人員趕來,恐怕沒拍到國寶的張先生回來還要再辦一場喪事了!
這桌的騷動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就連正在拍賣臺上滔滔不絕介紹古玩的拍賣師也閉了嘴,緊張地朝這邊張望。
這是什么情況?!
這么大個人,要是在他們這里嗆死,傳出去以后什么晚宴什么拍賣會都別辦了!
張太太那一桌的客人們紛紛站起,下意識地朝后退卻。
寧舒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以最快的速度,給已經快要窒息的張太太來了一個“生命的擁抱”。
又稱海姆立克急救法。
她從背后抱住張太太,一手握拳,拳心向內,按她肚臍和肋骨之間的部位,另一手在拳頭之上,雙手急速用力向里向上擠壓,短時間內重復數次。
作為一個任性且叛逆的不良少女,從前的寧舒英對這個名字拗口的急救法一無所知。
是作為白馬寨新成員、作為遠征部隊醫護班的戰地護士寧舒英,像一塊渴水的海綿,在培訓班中學會了這個法子。
一枚櫻桃像子彈一樣被噴了出來。
只聽”噗“的一聲,掉進了桌子上的高腳杯里,濺出價值不菲的酒液。
終于暢通呼吸的張太太此刻完全失卻了貴婦人的那份典雅體面。
她面部充血,眼睛突出,因為無意識的掙扎,身上的禮服凌亂得不成樣子。
那顆鮮紅色的櫻桃沉浮在她自己的酒杯中……像一個笑話。
她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目光卻飄忽不定。
滿場的人仿佛都在注視著她,那些圍上來的關心,似乎全都帶著無聲的譏諷和嘲笑。
張夫人以更衣為由,奪路而逃。
寧舒英也有些氣喘,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目光已落在寧馥身上。
而她正朝著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一個帶有贊賞、褒獎意味的微笑。
她確定自己沒看錯。
因為很熟悉。
因為在那個世界,她和鄧蔚卓,和寧芳涯,曾經無數次因為那樣的一個笑容你追我趕,相持不下。
寧舒英飛快地轉開了目光。
張太太的離席造成了短暫的片刻騷動,但拍賣師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將節奏帶了回來。
“下面,是第025號拍品。”
他對著寫有拍品名稱和簡介的手卡頓了頓,念道:“古代戰陣鳴鑼兩面,直徑……”
寧舒英的呼吸一停。
四名工作人員推著兩個四輪架子走上前去,然后揭下上頭籠著的暗紅色絲絨布。
兩面銅鑼露了出來。
寧舒英的呼吸驟然加重,她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是白馬寨議事廳前的那兩面銅鑼!
拍賣師似乎并不熟悉這段歷史,只照著手卡中的內容繼續走流程。
在他口中,這兩面銅鑼的具體年代已不可考,但至少要追溯到數百年前,并且多次在古代戰場上被使用。
文物價值可見一斑。
但現場的潛在出價者似乎對這東西不怎么感興趣。
他們已經開始漫不經心地交談起來,等待接下來的拍品。
——古戰場上的東西,迷信點兒說,都帶著些兇戾之氣,而且這還是鑼,不比戰鼓,好歹還帶著出征列陣的肅穆和激越。
鳴金收兵,擺陣退走,這意味也實在不怎么吉利。
寧舒英攥了攥拳。
她不管這些人心中如何看待。
這是白馬寨前的鑼!這是他們出征時敲響的鑼!
起拍價很低。
但她也沒有這么些錢。
而寧馥……
那個女人,她是不會花錢去買兩面不能佩戴、無法炫耀、毫無美感的銅鑼的。
寧舒英不甘心地咬緊嘴唇。
“——好,前排9號一次。”
拍賣師充滿激情的聲音響起。
寧舒英猛然抬頭。
“9號這位女士第二次。”
“第三次。”
“成交!”
***
“你……你為什么要買那個?”
晚宴結束,寧舒英破天荒地跟在了寧馥身旁。
寧馥挑眉:“合我眼緣。”
她不欲多做解釋,寧舒英注視著她,心里那些顛過來倒過去的念頭,也只能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跟著寧馥走向已經等在街邊的黑色轎車。
女人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你的車呢?”
她彎起唇角,“怎么,打算和我一起坐著無趣的四輪汽車回去了?”
寧舒英一愣,幾秒后才反應過來。
在女人微帶笑意的目光中,她竟然升起了幾分手足無措的羞慚來。
道歉梗在喉嚨口,說不出,又咽不下。
她那奇怪的“自我防御”機制就像肥皂泡泡,剛剛給自己洗腦過“她不是那個真正的寧馥”,就會被寧馥戳破。
她不敢相信。
卻也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她的那位母親,似乎有那里不同。
寧舒英嘴唇囁嚅,尚未來得及說一句半句話,便見女人突然抬腳轉了方向,朝街角走去。
她下意識地跟上。
女人動作利落地踢掉高跟鞋,一撩晚禮服,坐上黑色的哈雷摩托。
她的大腿白得扎人眼,在夜燈下泛出熒玉一般的光澤。
也有人注意到這頭的動靜,發出好奇的驚呼。
女人卻泰然自若。
仿佛這樣的離經叛道,這樣的桀驁張狂,她早已干過不知多少回。
寧舒英一時眼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大腦和口舌一齊宕機。
然后她聽那人道:“我可以帶你回去。”
“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頭發不許亂染顏色。
第二,往后也不許浪費一粒糧食。”
第158章
重振河山(24)
那天晚上是寧舒英的哈雷摩托車最后的“高光時刻”。
她迅速地轉換了自己的愛好。
哈雷只是她找來讓寧馥生氣,讓自己痛快的工具而已。
——現在,她只想讓寧馥趕緊把自己干過的蠢事都忘了。
寧舒英又不傻。
她只是還沒搞明白,到底是這個世界的寧馥穿越到了當年的白馬山,還是當年的寧馥,穿來了這個世界。
但她決定這件事先緩緩再搞清楚。
當務之急……
當然是扭轉自己在寧先生心中形象!
寧舒英簡直不敢想象——
如果白馬山的寧先生和這個世界的寧馥是同一個人,自己做過的那些蠢事、自以為正義、桀驁的態度,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生活,會讓她如何看待自己!
她給自己開發了一個新愛好——馬術。
并且非常熱切地期待著寧馥能來馬場教她。
可惜熱臉貼了冷屁股。
或者說,除了那天晚上騎哈雷帶她兜了一圈風之外,女人的態度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