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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特定的某個選手。
“你是不是一中的人啊?!輸了你鼓掌鼓個什么勁兒?!”有人瞪著那拍手拍得極歡的女生,——她身上還穿著榕城一中的校服呢!
叛徒!
張雅茜朝那人翻個白眼,用能氣死人的語氣道:“我樂意,要你管?”
她不但要鼓掌,她還要尖叫打call呢!
說著就朝著臺上來了一嗓子:“正方四辯最棒,最棒最棒最棒!”
她一邊喊一邊朝那已經義憤填膺氣得臉紅的一中男生做了個鬼臉。
那男生咬牙切齒,“嘩眾取寵!”
張雅茜笑嘻嘻道:“切,我就取一個人的寵,嘩到你眼睛,不好意思哦!”
她將那男生懟得無話可說,卻突然發現除她以外,竟然還有人膽敢跟她“爭、寵”!
有個男生居然為了壓過她的聲音,朝臺上吹口哨!
張雅茜丟了一個憤怒的眼刀過去,確認這家伙自己不認識。
她用更大的音量呼喊起來,終于教臺上的人都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被慶祝的隊友擠在中間的寧馥終于掙扎出來,就聽見臺下殺雞抹脖子一樣的呼喊,再一看張雅茜都快犯眾怒了還在嗷嗷叫,仿佛第一次參加偶像演唱會還坐在vip座的瘋狂粉絲。
她朝她笑笑眼神示意她等一會兒,張雅茜就美滋滋地一甩頭發,立刻回身去炫耀。
那個跟她競爭寧馥注意力的家伙果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
哼。
就算她現在和寧馥不在一個學校,她也是她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
中考張雅茜超長發揮了,壓線考上了榕城一中高中部,她爸媽高興得都不知道獎勵她什么好了。可張雅茜卻一點兒高興不起來,就連獎勵都懶得要了。
——她原本打算央告爸媽同意自己和寧馥一起去畢業旅行的!
老大和她不在一個學校了,她心中就有一種隱隱的恐慌,生怕兩個人往后會越離越遠。但剛剛只對了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們的默契還在!
衛九州氣得踢了前面的桌子一腳。
下一秒寧馥順著張雅茜的眼神瞧見了他,楞了一下,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衛九州陽光燦爛。
什么天上下雨屋外有井的,大不了他追在后頭唄。
追的緊一點,不就叫做形影不離?
作者有話要說: *蕭伯納
本章有一個關于鐘華的彩蛋,不知道大家發現了沒有~
第100章
碧血丹心(21)
決賽結束,第一名的證書頒發給了市立三中,帶隊老師笑的眼牙不見眼,也因此格外的好說話。
他準了寧馥兩個小時的假,留下在榕城一中吃午飯。
學校食堂還是熟悉的味道,在打菜的窗口,寧馥還遇見了熟悉的人。
原書女主裴曉鷗穿著和食堂員工同意的白色工作服,帶著白帽和口罩,寧馥一開始都沒認出她來。她是課余時間在學校食堂勤工儉學,補貼學費的。
不過她給寧馥的那一勺子紅燒肉土豆里多了好幾塊肉。
寧馥抬起眼想說句“謝謝”來著,這才發現這位“打飯阿姨”看起來意外的年輕。
裴曉鷗曠考一門,總成績離高中部的正式錄取分數線差了十幾分,申請了榕城一中的勵志班,分數線稍低,錄取特困生,有學校安排日常的勤工儉學崗位。
年輕女孩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又遞了一杯綠豆沙給她,“我刷卡,請你喝。”
這是食堂最搶手的“單品”了,——大夏天誰不想喝上一口涼涼的甜爽的綠豆沙呢?!
寧馥也笑起來,“謝謝。”
隔著口罩裴曉鷗被遮住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她眼里卻是滿溢的真誠。
她道:“是我該謝謝你。”
*
寧馥端著餐盤回到張雅茜早已經提前占好的位子上。
中午吃飯食堂的人流量實在太大了,如果跑得不夠快,打好餐就只能站著眼巴巴地等別人吃完才能坐下了。
衛九州已經被張雅茜瞪了好幾眼了。
但他已然執著地占據著自己的座位,四人桌,憑什么不能有他的位置?!
張雅茜立刻跟寧馥告狀:“他非要坐這里!臉皮可太厚了吧!”
他們一從報告廳出來,這個討厭的男生就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來了,實在可恨!
更可恨的是寧馥居然還說帶他一起去吃飯!她還不得不把自己的飯卡借給這家伙刷!
而他居然趁她去打飯的時候換到了寧馥的對面,占據了本就理所當然應該屬于她張雅茜的位置!
可惡!太可惡!
他才和老大認識多久啊,比得上她們三年同窗、同生共死、一起創立領學社的感情深嗎?
——雖然初中她和寧馥是同年級不同班;雖然網吧著火是寧馥單方面救了她;雖然領學社事實上是寧馥一手創辦她只是在一開始的時候湊在老大身邊捧了個人場……
但那、那也是特別的!
寧馥忍不住想笑。
這倆以前都不認識,此刻隔著食堂一張桌子對峙,看那樣子仿佛恨不能用自己的眼神將對方立斃當場。
衛九州比張雅茜沉得住氣。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真要和個女生嗆嗆起來豈不是既沒風度又沒面子?
別以為他沒心眼兒!
他和寧馥多少回下了晚自習在球場打球,多少回默契配合,多少回棋逢對手,他和寧馥玩得好,別人管得著嗎?
如果不是張雅茜找茬,他才懶得理會!
衛九州一直沒回應張雅茜的口舌之利,此時朝著寧馥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可沒招惹你的老同學啊。”
他從去年暑假開始“噌噌”地躥個子,跟竹筍抽條一樣眼見著長高,現在整個人蹲在座位上,兩條大長腿蜷著,看起來好不委屈。
寧馥玩玩唇角,“我還沒問你,怎么翹課跑來?”
衛九州滿不在乎地夾起一筷子青菜塞進嘴里,“上課有什么意思?反正就反反復復那些東西,講多少遍我也弄不會,還不如來看你舌戰群儒。”
他笑嘻嘻的,“要不是我來了,你看看,客場作戰,你們連個鼓掌叫好的都沒有嘞。”
寧馥卻忽然道:“以后我給你講。”
衛九州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瞧見張雅茜氣鼓鼓的模樣,他才意識到寧馥剛剛說了什么。
男生臉上浮現出復雜難言的表情。
——就像狗勾看到一根擺在老鼠夾子里的肉骨頭。
他是很想和寧馥相處啦,但他實在沒興趣學習啊!
張雅茜在旁邊陰陽怪氣,“老大,有的人真的不值得,只會浪費你的好心,分明就是白眼狼!”
衛九州一咬牙,“學就學。”
他看向寧馥,“學一小時,你就陪我打一小時的球。”
張雅茜尖聲道:“你得寸進尺!”
去打聽打聽,之前榕城一中領學社的,哪個不是被老大帶著學習的?只要老大一句話,誰敢不聽?!就是上題山下書海也沒人說一個“不”字!
寧馥就是領學社的旗幟,就是領學社的標桿和品牌,她三個月就把一群年級墊底的差生全都帶上了及格線甚至優良線,她的社團在校內校外都是威名赫赫,誰不想擠進領學社,和“寧馥”這個榮耀的、傳奇的名字掛上鉤?
這個三中的男生可真是不識好歹,老大主動提出來給他補習,他竟然還敢提條件?!
寧馥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衛九州。
衛九州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躥上后脊梁。
他和寧馥平時玩的好,在球場上似乎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她的眼睛。
現在他卻突然明白了三中寧馥的那些同班為什么會害怕她。
“那玩半小時?”衛九州試探地問。
寧馥只微笑,不說話。
他默默地低頭扒了兩口飯。
學校食堂的基本伙,本來也沒什么好吃的飯菜,而且衛九州是外校學生,借的是張雅茜的飯卡,他不好意思打貴一些的飯菜,盤子里就二兩米飯和兩個素菜,十六七的男孩子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紀,這點兒素淡的可以匹敵減肥餐的午飯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正心里琢磨怎么跟寧馥磨一磨這補課的事兒呢,鼻子尖就聞到一股肉的香味。
再一轉眼,自己面前的餐盤里就多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雞腿。
紅燒雞腿也是榕城一中的學校食堂唯一拿得出手的肉菜了,醬香味兒濃,甜咸口,關鍵是肉多,廣受學生們的歡迎。
衛九州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美得很,“給我的呀?”
寧馥淡淡點頭,“吃吧。”
她看著衛九州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雞腿肉嘴唇邊還沾著醬汁兒,只能盡力讓自己別把原書中好好一個男二,和傻狗的形象聯系在一起。
張雅茜丟了個兇狠的眼刀過去,還要開口說什么,寧馥就一挽她的手,“一會兒我們去小賣部買冰激凌吃啊,你要什么味道?”
老大的手白白涼涼滑滑的,握著她的手。張雅茜就把繼續針對衛九州的事業拋在了腦后。
老大難得回學校一次,她還沒問她在三中過得好不好呢。
看著兩個人都美滋滋的,寧馥突然產生一種“我是個渣”的錯覺。
——她覺得是錯覺。
*
但去小賣部買冰激凌的計劃沒能成行,甚至他們連午飯都沒順利吃完。
寧馥對麻煩的磁鐵體質又吸來了找上門的刺頭。
——或者說,是幾個自以為自己是“刺頭”的家伙。
“誒唷——”
有個男生端著餐盤從他們的桌邊路過,腳下拌蒜,整個人就是一個踉蹌,一盤子的湯湯水水眼瞅著就要扣在寧馥身上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欣賞對方滿身油污的狼狽了,卻在下一秒疑惑地“嗯”了一聲。
傾倒的餐盤穩穩地停在半空中,甚至連掉下來的湯碗也已經被那女生接在了手里。
湯碗里的蛋花還在隨著湯水的晃動飄蕩旋轉,卻不見一滴灑出來。
“這位同學,不會要我一直給你端著飯吧?”
寧馥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那男生從寧馥手里奪過自己的餐盤和湯碗,卻一點兒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下意識地溫和望向遠處的同伴,咬了咬牙,粗聲道:“你伸腳絆人,不道歉還有理了?!”
他瞪著寧馥,理直氣壯且十分憤怒地嚷道:“三中的人真是沒素質啊,連個對不起都不會說?!”
寧馥眉梢微挑。
這就是來找茬的。看來是氣不過市立三中從榕城一中的地盤上帶走了菁英辯論賽的冠軍,出氣來了。
年輕小孩很多時候就是這么幼稚,仿佛天然劃分了立場,不問緣由不講道理地就沖上來。
寧馥慢悠悠道:“我只是和朋友在這里吃飯,也不想惹是生非。”她抬眼看著這不依不饒的男生,“別上升到學校的程度,好么。”
個人恩怨隨便道一句歉也便過去了,拿集體來找事……可就別怪她不客氣。
“你先想好,你們是為什么來找事,愿不愿意承擔后果。”寧馥唇角尚帶笑容,聲音亦是平靜無波。
榕城一中是她的母校,她也不介意替母校管教管教不聽話的學生。
嘈雜的食堂里注意到這一頭情況的人并不多,那男生猶豫了一下。
他又往不遠處看了一眼。
寧馥便笑道:“叫你的同學一起過來么?站得遠,聽不清我們在說什么吧。”
那男生仿佛被戳破了短處一樣,激動得扯起嗓子,唾沫星子飛濺,“老子跟你說話你聽不懂嗎?差點把老子絆倒了,老子要你現在就道歉!”
隨后又是一長串的污言穢語加國罵。
他越是心虛,聲音就越大,仿佛在給自己壯聲勢一樣。
寧馥嘆了口氣,剛要說話,眼前就閃過一道閃亮亮的光。
——是飛出去的餐盤。不得不說,榕城一中食堂的衛生情況還是很不錯的,餐盤底部刷的那叫一個锃光瓦亮。
“——砰!嘩啦!!!”
她的話并沒說出口。
坐在她對面的衛九州在那男生開始罵臟的下一刻就猛地站起身來——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把餐盤直接拽在了那男生的身上。
他也不說話,在那男生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跟上去就是一腳,既兇且狠,直把那男生踢得倒退出好幾步,一屁股摔坐在食堂入口處。
那找事的男生驟然遭變,人都傻了,坐在地上還沒回過神來,就看之前一直沒說話坐在那個三中四辯對面啃雞腿的男生猶如煞神一般朝自己走過來。
他這才意識到,這是碰上不能惹的硬茬子了。
衛九州大步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起來仿佛青面獠牙的惡鬼。
“老子要你現在就道歉!”
他說這話時磨著牙,看那男生的眼神像看一塊死肉。
那男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現在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攏過來了,像舞臺上驟然亮起的追光燈一樣,直直射向事件中心的幾個人。
“——衛九州。”
寧馥開口。
前方的男生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怎么了?”
他皺著眉,仍是煞氣沖天的樣子。
寧馥淡淡道:“你把我冰沙弄扣了。”
衛九州掀桌子還特地避開了寧馥的位置朝一邊兒掀的,但桌上放的食物就沒那么好命了。此刻剛寧馥剛喝了兩口的綠豆冰沙已經全犧牲在了食堂地板上。
衛九州的目光落在地上,又飛快地轉回寧馥臉上,這才露出有點心虛的神情來,“哦”了一聲。
他的聲音軟下來,像小孩子做錯了事請求原諒,“我一會兒給你再買一杯?”
寧馥沒搭理他的問題,只平淡道:“回來。”
衛九州有點為難地看了看他恐嚇到一半的男生,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在轉身走回去以前再給他補上一腳。
他對寧馥爭取道:“我要他給你道歉!”
寧馥的聲音就冷了一點:“我不需要。”
衛九州皺著眉走回來了,看那樣兒還有點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