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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般不會放人鴿子,言出必行。
不過,如果是于含明的鴿子,放了好像也沒什么,他也放過自己不少的鴿子,算是禮尚往來了。
于含明見他不說話,以為是自知有錯的沉默,便沒多想,拉開椅子就要坐下。
他的兩個朋友自然也是跟著做下來,這樣一來,顧經閑的位置反而沒了。
時懷不高興地看著這群自來熟的人,望了下還站在旁邊的顧經閑。
這家伙似乎還打算去找椅子拉來坐
顧經閑確實如少年所想的那樣,反正是時懷的哥哥朋友的話,那就一起吃好了,不夠位置的話就去搬多個椅子唄。
結果才堪堪邁步,手機就響了。
是時懷發來的消息。
他們是在剛剛結束家教時加的微信,工資用微信轉賬結。
【你趕他們走呀,你干嘛去?】
時懷頭像是一個張大了口的小綠龍,整條軀體都騰空飛起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發火,怒氣騰騰的樣子。
他發出的這句話,配上他這個頭像。
明明是在讓他做事,卻讓顧經閑讀出了撒嬌的意味。
顧經閑抬頭看著那邊的人。
穿著白襯衫玩手機的少年,低垂著頭,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年抬起頭來,跟他對視了一眼。
很快又低下頭去。
手機上再次傳來了震動。
【快點啊。】
時懷發出去后,就將屏幕息屏,無意識地攪動著自己的手指玩。
其實在剛剛于含明要坐下的時候,他就可以阻止。
他有無數個理由讓于含明走,可他就是想要顧經閑來幫他。
原因是什么,他還沒找到。
只能暫時歸結于,繼續立好他在顧經閑心中的嬌氣人設了。
他們本來挑的位置就是比較角落,旁邊還有零星的幾個位置可以讓這群人坐,就算趕他們走,也不至于讓他們到要換店吃的地步。
顧經閑接到指令后,像個一往無前,奔去救公主的騎士一樣,又氣勢洶洶地折了回來。
他說:不好意思,朋友,我剛剛想起來,這個位置我是給我的朋友預約下來的,不能讓你們坐,很抱歉。
剛放好耳機,還沒來得及跟時懷搭上話的于含明,側過頭去,與站著的顧經閑目光相接。
因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顧經閑又本就是五官深邃的一類長相,這般俯視的居高臨下姿態,一下就讓于含明在氣勢上都薄弱了幾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顧經閑的一個借口罷了。
于含明自然也看得出來,可在明面上,還是得給人家一個面子,畢竟確實是自己主動來拼桌的。
他思索了下,起身,跟時懷道了別。
坐在里面的少年頭都沒抬,相當敷衍地給了一個嗯字。
很久沒有得到對方這樣冷淡的態度,于含明有些不舒服,可眉峰只是壓了一瞬,面色又很快恢復如常。
小懷,幾天后天城那邊有避暑山莊,到時一起?
再說。
時懷簡潔地給出兩個字的答案,似乎不想和于含明多談。
再吃一癟的于含明也只好離開去了隔壁。
這場飯,于含明幾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顧經閑自然不清楚他們之間那些感情上的彎彎繞繞,單純地以為時懷想和自己單獨吃飯而已。
菜還沒那么快上完,他們還需要去調料區里自行調料。
要香菜嗎?
不要。
要姜沫嗎?
不要。
要醬油嗎?
不要。時懷拿著調料碟子,被問多了,便停下來,反問他,你問我干什么,你自己調你的啊。
反正都來調了,順便了解一下你的口味啊。顧經閑把自己剛剛問過的東西一個不落的全部加進了自己的調味碟里。
黃黃綠綠的調味料看起來相當美味。
說不定我們以后還會再吃飯呢?
時懷咳了咳。
調料區這邊都是暖黃色的燈,為了讓醬料看起來更加美味可口。
這些光打在顧經閑的側臉邊緣,在下頜線那邊留下了一小片陰影,把他的五官輪廓切分得更加立體深邃。
下頜線凌冽,沒有翹起來的嘴角,讓整張臉看上去都有些倨傲冷冽。
手上還在不停地加著醬料,嘴里卻說著和長相相反的細膩話。
你不會還不喜歡加醋吧?
的確不喜歡加醋的時懷頓了頓:你跟每個人出來吃飯都這樣?
上一世,顧經閑似乎也有一直問他吃什么的習慣,當時他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那之后就愈發合口味的飯菜,估計也是顧經閑下足了功夫的結果。
重生后,接觸不多也沒了重生前記憶的顧經閑,對他竟然也還是這樣的做派。
時懷并沒有覺得他是特殊的一個,畢竟他在家人那邊尚且都不是特殊的,又怎么會奢求今世不過是點頭之交的顧經閑對他這樣特殊。
顧經閑沒聽出來他的試探,呆呆的啊了一聲。
沒有啊,怎么可能對每個人都這樣,你以為我中央空調呢?
時懷斂下眼睫,不自覺地笑了下。
可能真的像何奕南說的那樣,時謙說的是假的,顧經閑其實并不覺得他嬌氣
而且,你哥不是說你嬌氣么?那就慣著點唄。
時懷徹底被這個直男發言堵住了話頭。
加你的醬料吧,這么多話來講。
時懷郁郁地將蔥花加進自己的調料碟中。
火鍋店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人來人往,氛圍都熱鬧了很多。
于含明他們就在隔壁,點菜的時間和時懷他們也差不了多久。
吃完后,于含明準備去結賬,卻被朋友拉了下衣服。
誒,含明你看那邊,我剛剛一直在注意著,根本沒有那個人說的,幫人先占位置,都沒人過去,那個人在騙你。
于含明轉頭看過去。
隔著一個大大的綠色盆栽和鏤空的木欄,還是能隱約看見那邊人。
確實如朋友所說,出來時懷和顧經閑外,一個顧客都沒有。
不會那個人是你小男友找的小白臉吧?
朋友說完,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
在學校里風靡萬千的于含明被劈腿,那可算得上是奇恥大辱了。
時懷在還沒有高考前就經常去a大找于含明,他的朋友都已經認識他了,也知道他的名字,卻還是喜歡用小男友來稱呼。
于含明也從來沒有想過糾正他們喊時懷小男友,只因為這是家里希望看到的樣子。
我怎么知道他。于含明語氣淡淡。
他并不是很在意時懷是不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自從他家搬離時家后,他巴不得時懷離他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