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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個開善堂的女人?」暮璃很輕蔑地將我上下打量了個遍,「這種事,女人也能做成?」
被他這么說,我也不惱,只湊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句:
「笑死,你舍命救他,他卻惦記你夫人。」
暮璃像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頭,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你是……」
我一笑不語,與他擦肩而過。
這句話夠叫他郁悶一陣子了,等他琢磨清楚,敗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手上這件事,也夠他再記上半輩子。
日子過得快,一轉眼到了乞巧節,是女孩們的節日。
這一日照習俗,姑娘們可以結伴游玩,拜織女像,乞巧求緣。
我午睡還沒睡醒,就被一群丫頭姑娘們拉扯著按在梳妝臺前。
「老身來為姑娘打扮。」
「我來為妹妹梳妝。」
我被一群人摁住,頭上步搖珠翠,臉上脂粉香風,她們是下定了心思,誓要給我頭上堆出一座大雁塔,臉上抹出一幅清明上河圖。
見我束手無策,楊昭溪無視我求援的眼神,只靠著門笑。
「姑娘膚白,咱們少敷些粉。」
「拿姐姐我這壓箱底的彩金鬧蛾冠。」
「取我那蘇繡的團扇來。」
我只覺得頭頂發沉,又架不住她們人多勢眾,折騰了一個時辰,眾人簇擁著梳妝鏡前的我,嘖嘖稱贊。
我好容易把心滿意足,嘰嘰喳喳的她們推出去,偏偏那鬧蛾冠太沉,一動便顫動帶起萬點金光,我扶著重重的頭,感慨今天織女也不這么打扮。
「不該由著她們鬧,真是要命,你也不幫著我。」
我好容易才拆下那副鬧蛾冠,一抬頭,楊昭溪正俯下身認認真真打量梳妝鏡前的我,眼睛一點點漫上笑意:
「很好看。」
「北荒胭脂貴還下了這么重的手,她們是真的很感激你。」
我想到了那個叮囑少上些粉的老婦人,她年齡大得可以做我母親了,我將她安頓好,送她布匹,為她裁衣時,她不住地道謝,佝僂著身子低頭抹了一把眼淚,我才知道她的丈夫和兒子都死在了戰場,朝廷的撫恤微薄,她要靠為別人漿洗衣物才能勉強果腹。
而與我一般年紀的姑娘,往往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若無一兒半女倚靠,婆家不認,娘家不愿多一張吃飯的嘴,除了去歡場出賣皮相,沒有第二條活路,好像這世道里,女人生來就沒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