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儀周瓊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就死了吧。」我只覺得自己頭越來越重,經歷了這么多,生死忽然也不算要事。
沒想到聽我這么說,楊昭溪醒了。
他看我半邊身子已經不成人樣,眼圈立刻紅了。
「你不是早盼著我死么?」我嘆了口氣。
這人真奇怪,當初恨徐子儀恨不得殺了他,如今看他落魄了,倒紅了眼。
他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我半邊身子如爛肉一般,他想施救也無從下手。
人到瀕死時,五感異常敏銳,我意識飄渺時,聽見了很遠很遠以外的馬蹄聲。
也許是魈族的援軍到了吧。
我掙扎著掏出懷里的白玉美人梅簪子,這簪子觸手溫潤,精雕細鏤。
從前徐子儀折了北荒的梅花,二月春色融,我們墻后私會,我站在墻頭仰頭瞧他,他高頭大馬俯下身,笑語盈盈地為我簪一支帶著北荒雪水的美人梅。
像極了詩里說的:
「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可惜當初只聽上半句,元宵我不顧一切同他出奔,私定終身,因出身卑賤被他家眷詆毀擠兌,我的少年郎也終于厭棄了我,舊日青梅竹馬落得如此下場。
一時唏噓感慨萬千。
我將這簪子在山壁上狠狠一敲,玉斷兩截,我遞給楊昭溪半支:
「來的是魈族軍隊,若我畏死,以此簪了結我,不可為賊所脅。」
「來的是北荒將士們,若我毒發,三軍必疑,半簪以證,軍師知曉。」
「幫我照顧好阿玉姑娘,別騙她……對不起……」
楊昭溪的臉越來越看不清楚,意識朦朧間好像有兩滴水珠落在我的臉上,他好像喊了我兩聲瓊月姐姐,聽得不真。
我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依稀間我回想不起任何人。
我的身子越來越輕,輕得好像馬上可以在北荒飛奔。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我永遠都不要醒。
北荒的草原不像后宅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院子。這里沒有人指責我的身世卑賤;沒有人盯著我的肚子說我不爭氣;沒有人摁著我的頭要我抄《女德》《女誡》,將那些規矩強硬地刻進我的心里;沒有人指責我過去十來年不規矩,無拘無束的人生;沒有人告訴我愛一個人,就是得為他受這世上種種委屈的道理。
夢里的北荒,一瞬間春暖花開。
笑尸山的雪化了,牧草肥得可以沁出油珠,牧草長到了照夜的肚子,她帶著我,我們縱情在北荒馳騁,草原廣闊得似乎永遠也瞧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