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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就連多翰國也在四天前趕到了,”賀珩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那個婧國的皇子與公主也到了,聽說他們的動靜還不小。”
曲輕裾挑眉道:“美人登場,總該隆重些。”
賀珩笑了笑,然后道:“作為附屬國,就該有附屬國的樣子,有哪個主人會喜歡喧賓奪主的客人?”
曲輕裾聽他這語氣,好像是婧國的使臣做了什么讓人不高興的事情,于是道:“他們做什么了?”
“我聽聞他們進京時就弄得沸沸揚揚,還坐的十二匹駿馬拉的豪華馬車進來,”賀珩眉頭皺了起來,“先帝去了不足三年,他們便載歌載舞,簡直沒有規矩。”
曲輕裾這才明白過來,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孝期,但是只怕這次來的附屬國使臣們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定都表達自己對先帝駕崩的哀泣之意,所有婧國的表現就讓賀珩不滿意了。
這十二匹駿馬車……賀珩還是王爺時,用的也只是八駿馬車架,這婧國的皇子公主難不成比大隆的王爺還要尊貴了?
婧國資料上不是說護國公主美姿顏善歌舞,聰慧無雙?怎么做出的事情好像不太合賀珩的心意?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護國公主吸引新帝注意力的一種手段?
可惜,不管她本意如何,反正這個手段是做給瞎子看了,反而還惹得賀珩不滿。
真是……讓人萬分同情。
☆、第 112 章
萬壽節當天,整個宮中伺候的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誰也不敢出半點岔子,若是觸了上面的霉頭,即便不死也要掉半層皮了。
殿中省管轄下的宮女太監們從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甚至就連鸞和殿里都擦洗了一遍又一遍,外面的漢白玉石階也擦得干干凈凈,甚至摸不到一粒灰塵。
“今兒的天氣真好,”一個藍衣太監抬頭看了眼掛在天空的太陽,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伴道,“哎,你聽說了嗎,婧國的公主美貌傾城,還準備在宴上獻舞呢。”
“有什么奇怪的,”他的同伴用手上的抹布仔細擦著回廊上的柱子,“不過是小國公主,值當你這幅新奇的模樣?”
“我說你這榆木腦袋,這好好的公主,沒事在皇上面前獻什么歌舞?”藍袍太監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人家心思可不簡單。”
“不是有皇后娘娘嗎?”他的同伴彎腰在桶里洗干凈手里的抹布,“不過是個彈丸小國的公主,有什么可新奇的。”
“這再好的女人,也比不上新鮮……”
“誰在胡說八道呢,”一個穿著深藍水紋袍子的管事太監帶著一串小太監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藍袍太監,“拖下去,拖下去,妄議主子,留著一條命也是給大家伙添堵。”
藍袍太監還來不及求情,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他身邊的同伴早已經嚇得全身癱軟的跪在了地上。
“你小子總算還知道個好歹,”管事太監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擺了擺手,“都繼續干活,若讓我再聽到不該聽的話,方才的那個便是教訓,到時候可別怨我沒有警告大家伙兒。”
“這都是在干嘛呢?”身著水藍色宮裙的金盞遠遠便見到一個太監被拖了下去,走近就發現在場的太監宮女們臉色有些不對,便道,“剛才那個太監犯了什么事?”
“金盞姑娘好,”管事太監看到金盞,臉上頓時擠出幾分笑意,上前給金盞見禮道,“金盞姑娘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我們?”
金盞見管事太監不愿提及方才的太監,也不勉強,便道:“皇后娘娘說了,念諸位辛苦,待會兒每人去廚房領一碗百合粥喝了暖暖身子,這十月的天兒,到了夜里涼著呢。”
“謝過皇后娘娘的恩典,”管事太監臉上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朝著天啟宮方向行了一個大禮,又念了好幾句皇后的好,才收了嘴。
金盞也不多留,與管事略客氣幾句,便離開了。
管事太監看著她的背影,嘆息一聲,如今皇后處那是花團錦簇,他若是能搭上皇后的路子,何必還做這么個管事。只可惜皇后身邊圍得跟鐵桶似的,一般人連在皇后面前露個臉都做不到。
別人都說皇后宅心仁厚,可是依他在后宮伺候了二十多年的經驗看,皇后可不是什么簡單人,早前的昌德公府垮臺,她的名聲不因此受損,反而越來越越好,這可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還有早前韓良娣意外身亡之事,所有人都知道是淑貴太妃與平才人里應外合干的,皇后也因天啟宮守衛森嚴的原因洗清了嫌疑。
但是他卻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兩宮太后與淑貴太妃不和,后宮中不少人都知道,新帝登位后,淑貴太妃的人便被清理了,要與平才人里應外合何其不容易。
那么,是誰讓她們的里應外合變得容易的?
管事太監肩膀微微一抖,幾乎不敢再想下去,作為一個小小的管事太監,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的事,他的命根子已經沒了,可不想連命也跟著丟了。
“娘娘,您看看這樣合適嗎?”玉簪與銀柳取了鏡子,讓曲輕裾看清自己前面與后面,小心翼翼道,“可還有什么地方不妥?”
曲輕裾的食指輕輕拂過額間紅色的花鈿,輕笑道:“很漂亮,玉簪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從百寶盒中取了一支鳳凰展翅步搖插在發間,曲輕裾緩緩站起身:“時辰不早了,去正殿與皇上匯合吧。”
賀珩換好衣袍后,聽到下面的人說皇后到了,當下也不猶豫,直接讓人把皇后迎進來,自己站在大大的鏡前讓一堆宮女太監給自己整理服飾。
“見過皇上,”曲輕裾走到賀珩身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實在讓人驚嘆,古人有詩云一朵梨花壓海棠,皇上當得此句。”
屋子里伺候的宮人聽到皇后娘娘調笑皇上,都嚇了一跳,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色。
“珠玉在側,覺我形穢,”賀珩聽到這話也不惱,反而笑著轉身看向身著朱紅色鳳凰曳地廣袖袍的曲輕裾,“有輕裾在此,世間一切便不過如此了。”
宮人們默默的垂首,原來皇上皇后在玩你夸我我夸你的游戲,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還是做那個聽不見的聾子吧。
鸞和殿中燈火輝煌,能有身份坐在殿上的,莫不是一臉喜氣,就跟是自己過生辰似的。賀淵坐在賀明的下首,懶洋洋的搖晃著精致考究的細瓷酒壺,偶爾喝上一兩口酒,面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這些在座之人,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為萬壽節趕到高興的?不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場好戲罷了,可是偏偏每個人都掩耳盜鈴,騙不過別人也要先騙過自己。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他偏頭看去,只看到帝后相攜從殿門外走了進來,一人著玄色紅邊,一人著朱紅曳地裙,偏偏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好看,他捏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隨即與眾人起身行禮跪迎圣駕。
眼看著朱紅的裙擺在自己眼前逶迤而過,他覺得就像是有什么掃過自己的心頭,酸澀難忍,又仿佛是堵了一口出不來的氣,悶悶的讓他腦子嗡嗡作響。
“諸位請起,”賀珩執手與曲輕裾在寬大的雙人椅上坐下,他微帶笑意道,“不過是朕的一個生辰,讓諸位如此勞動,朕實在感謝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