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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賀淵視線掃了下賀珩身邊,收回視線道:“二哥今日好興致。”
“三弟同樣如此,”賀珩不經意的往旁邊側了側,剛好把曲輕裾半邊身子都遮在了自己身后。
“見過端王,端王妃。”就在這個時候,賀淵身邊的女子開口了。
曲輕裾藏在紗帽后的眉毛挑了挑,她頓了頓才道:“三妹?”
曲約素怎么會和賀淵走在一起,昌德公府的人這是要做什么?!
☆、40·以直報怨
曲輕裾覺得自己有些不明白眼前這個情況,這個時代對女子雖不似前朝那般嚴苛,但是曲約素一個剛及笄的女子,就這么隨已經有了嫡妻的王爺走在大街上,是不是不那么妥當?
看了眼對方戴著的紗帽,隱隱約約看不清容貌,卻更加引人遐想。她懶得管昌德公府這檔子事,最終還是沒有多說話。
“是妹妹我,”曲約素聲音一如既往的甜美,甚至還多了一絲柔和,她對曲輕裾微微一個屈膝,“不曾想會在此處遇到姐姐。”
原本還叫自己端王妃,自己一句三妹出口,對方便跟著改了稱呼,言語間半分不見對曲輕裾與昌德公府之間的齷蹉有什么不滿,渀佛曲輕裾只是她姐姐般。
“如此佳節,便出來走走,”曲輕裾沒有心思當著兩位王爺與一個不熟的女人多言,淡淡開了這么口,便不再說話。
曲約素看出她不想多言,隨意應了一句,便也不再開口了,顯然是個極知進退的女子,這番舉動倒是讓曲輕裾覺得,梁氏能養出這么個女兒,倒也算是個奇跡。
四人間頓時安靜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突然,天際炸開一朵絢爛的焰火。曲輕裾抬頭看去,只看到焰火散開時的奪目,耳邊還能聽到不少人的歡呼聲。
曲約素也跟著抬頭,卻只看到煙花消失的黯淡,她無心在看,低下頭看向身邊的瑞王,對方俊美的容貌讓她微微紅了臉頰。
“弟弟有艘畫舫在河畔,不如二哥與二嫂一起到畫舫上賞河燈,”賀淵平靜道,“聽聞今晚會燃放大半個時辰的焰火,在畫舫上看也不會太過吵鬧,二哥可不要嫌棄弟弟畫舫簡陋。”說完,面上露出一絲帶著傲氣的笑意。
聽到對方提及畫舫,賀珩知道這艘畫舫是父皇特命工部的人給老三做的,他雖沒有上去過,但是也聽別人說過,這艘畫雕欄畫棟,極為精美。既然對方有意顯擺,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如此甚好,二哥可還沒有機會去觀賞弟弟的畫舫,難得今晚巧遇上,可要叨擾一番了,”說完,轉身牽住曲輕裾的手,淺笑道:“河上賞燈,倒也別有風味。”
曲輕裾食指撓了撓他的掌心,輕輕點了點頭。
賀淵瞧著兩人一副恩愛的模樣,有些膩歪的把手背在身后,移開了視線。
旁邊的曲約素卻有些感慨,大姐這般木訥性子的人,竟也得了端王的情誼,甚至連性子也比往日強勢了不少,可見端王對她的影響有多大。心里升起一股艷羨之情,有些酸又有些苦。
昌德公府已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才想讓她進瑞王府,即便現在做不了正妃,但是待瑞王登基后,她至少可以做皇妃,若生下兒子,也許有更大的福氣在后頭。
明明自己早已經接受走這樣的路,可是看到大姐能與端王相攜走在一起,她心里仍是難受。
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出嫁之時著鳳冠霞帔,何必穿那鸀腰裙成為別的男人的妾侍,而那個男人自己還不能稱呼他為夫君。
兩邊的侍衛很快擠開周圍的人群,給主子留下足夠行走的空間,曲輕裾與賀珩走在前面,頗有點大人物出行,閑雜人等回避的感覺。
道路兩旁有人販賣小吃,什么元宵、麻丸、麻糖之類,吸引了不少人去買,她甚至看到一個胖乎乎的小孩端著一碗熱乎乎的芝麻糊,吃的津津有味。
這樣鮮活的場面,讓她露出笑意,指著一個賣糍糕的小攤,對賀珩道:“王爺,那糍粑上面沾著芝麻花生碎,瞧著挺有意思。”
賀珩看了眼那不起眼的攤子,賣東西的是一對普通的夫婦,兩人已經年過六旬,但是瞧著十分精神。
“外面的東西不大干凈,你不能多吃,”說完,示意錢常信去買。
錢常信忙走到小攤前,給了一把銅子給攤主,連碗勺都買了下來,他小心端著糍糕走到賀珩面前,“王爺,奴才讓他們多加了些花生碎。”
賀珩點了點頭,接過碗先嘗了一口,味道雖是一般,但確實要多幾分趣味,他把碗遞向曲輕裾,“喏,晚上鬧肚子可不要怨我。”
“才沒那么嬌氣,”曲輕裾不去接碗,反而伸出左手舀起勺子吃糍糕,右手微微掀起紗帽前沿的面紗,儼然把賀珩當作了伺候她的人。
錢常信見兩位主子越走越慢,默默的低下頭,他可沒有看到王爺樂在其中的樣子。
幾塊糍糕下肚,曲輕裾放下勺子,掏出手絹擦著嘴角道:“味道還不錯,我方才見到有人賣豆腐腦,可惜走在路上吃實在不雅。”
“讓府里的廚子給你做便是,”賀珩把碗扔給錢常信,擦著手道,“這些小玩意兒雖只是嘗個鮮,但還是該做精細些。”
曲輕裾乖乖點頭,一副王爺您說得對,我都聽你的模樣。
跟在二人身后的賀淵一路沉默,方才看到賀珩給曲氏端碗時,他倒是有些意外,他們這些皇子龍孫,何曾伺候過人。這曲氏倒是有本事,能讓二哥連伺候人的事情也做得這般樂意。
難怪母妃會說她狐媚,能把老二勾得五迷三道的,可見手段不凡。
人說娶妻娶賢,老二娶了這么個嫡妻,只怕不能太省心了。想到這,他抬頭看了眼兩人的背影,這樣的女人做一個美妾倒是很好。
他們走了不到一刻鐘,就走到了畫舫邊,這個碼頭只停留了賀淵一艘畫舫,甚至有侍衛看護,其他的畫舫都停得遠遠的,顯然是不敢有半點沖撞。
賀淵無視了一干給他行禮的侍衛,引著賀珩夫婦上船,他一邊帶著人往里走,一邊道:“這畫舫有兩層,我們去上面。”
曲輕裾發現連樓梯的扶手上也雕刻著一幅幅山水畫,腳下踩的樓梯是由上好紅木制成,踩上去就像是踩在平地上般平穩。
賀珩走在前面,小心拉著曲輕裾的手往上走,待到了樓上,才松開她的手。
畫舫里的窗戶開著,臨窗擺了一套桌椅,賀淵引著二人坐下,自己也在一邊坐了,才對還站著的曲約素道:“曲三小姐也請坐。”他知道昌德侯府打的主意,他對這個三小姐并沒有多少興趣,只是他若是納了端王妃的妹妹為妾,不知老二的臉色如何?
他的好二哥不是對王妃深情一片么,想來定不會因此事遷怒于她。
曲輕裾臨窗而坐,看著河面幾乎被兩岸的元宵燈映紅,便用手托著下巴賞景,不時還有蓮花燈飄過來,花蕊上的蠟燭明明暗暗,倒是在夜色中有種另類的美。
“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賀淵端起茶杯,“二哥二嫂,不如嘗一嘗這船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