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掃了眼殿內伺候的人,只有兩個太監兩個宮女,皆是垂首靜立,看來是皇后用慣的人。
聽著兩人已經談到了佛經上面,曲輕裾盯著皇后手腕上的佛珠,發現皇后手腕瘦得厲害,腕骨上只有一層白皙的皮包裹著,顯得有些干癟。
“《楞嚴經》里說,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皇后咳了一聲,“可是說,人只有心忍住了,才不受環境所影響?”
賀珩溫和一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母后見解,兒臣不及。”
“不過是比你多吃了幾碗飯罷了,”皇后視線錯過兩人,看著門外,“實際上本宮看見的,也不過是后宮這么大的地方而已。”
曲輕裾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外面并沒有陽光,只有光從門口透進來,所以殿內并不是特別明亮。
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女人,沒有勢力沒有帝寵,卻能成為皇后,這樣的女人,能看清后宮的女人,怎么會簡單?
“天色不早了,你們小兩口也回去吧,”皇后伸手撫著膝上的錦盒,里面裝著的是夫妻二人送的宮外玩意兒,“這些東西本宮好些年不曾見了,本宮很喜歡。張嬤嬤,把本宮庫里那幾匹云錦拿出來,讓他們小兩口帶回去,這些東西穿著他們年輕人身上才好看。”
曲輕裾聞言,忙起身拒絕。
“看著你們穿得漂亮,本宮也高興,可不能再推辭,魁元宮雖不及兆祥宮富貴,這些東西還是能給你們小輩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曲輕裾不再推辭。
賀珩見皇后精神不太好,也不再留,起身與曲輕裾一道行禮離開。張嬤嬤親自送了二人出來,待候在外面的錢常信與明和接過云錦后,才對兩人行禮:“王爺、王妃慢走,老奴便不遠送了。”
“張嬤嬤不用客氣,”曲輕裾笑了笑,如來時跟在賀珩身后慢慢的往宮外走去。
張嬤嬤稱他們為王爺、王妃,沒有加封號前綴,這倒與鐘景宮里的奴才相同。不知是對所有王爺都這樣,還是……
走到宮門處,賀珩回頭,見曲輕裾垂著眉默默走著,驀地一笑,伸手道:“王妃,上馬車。”
曲輕裾抬頭,就看到王府馬車就在十步外,她看著眼前的手掌,伸出了手去后,就聽到身后傳來一串腳步聲。
☆、手段
曲輕裾回頭,看到一對男女相攜走來,男人看起來與賀珩年齡相仿,模樣也十分精致,精致得可以漂亮這個詞語來形容他。但是眉眼間透著屬于高位者的自傲,讓人一眼便覺得難以接近。他身邊的女子不過十六七的模樣,長得雖不算傾國傾城,但是言行間透露出端莊的味道,可以看出此女出自世家,教養極好。
四人相隔三步遠的距離站定,曲輕裾見對面的男人皮笑肉不想的作揖:“皇帝見過二皇兄、二皇嫂。”他身旁的女子垂著眉眼,跟著福了福。
收回視線,曲輕裾微微垂下頭,原來這就是傳說中最受皇帝寵愛的瑞王賀淵,這兩兄弟間瞧著確實客套大過親近。
“三弟不必如此多禮,”賀珩微笑著還一禮,看了眼他身后不少的長隨與宮女,“我們兄弟之間無需這么客氣。”
“二皇兄說笑,禮不可廢,”賀淵把手背在身后,淡淡看了眼旁邊低眉順眼的曲輕裾,“皇兄與皇嫂真是伉儷情深。”曲家的笑話不少,他這位好皇兄為了田家的勢力,也真忍得住。
“讓三弟取笑了,”賀珩雖對賀淵這般態度不喜,但是面上卻無異色,“天色不早,弟弟不如與為兄一道走。”
曲輕裾安靜站在一旁,聽到賀淵的話后,眉頭微皺,身為一個與兄長感情不深的弟弟,隨意談論兄長與嫂子的事情,這賀淵也猖狂了些。
“皇兄先請,”賀淵唇角勉強勾起一絲笑意,“弟弟隨后就來。”
“那愚兄就先行一步,”賀珩也不跟他廢話,帶著曲輕裾轉身就走,待到馬車前,伸手扶了曲輕裾上馬車后,自己才跟著上去。
“嗤,本王這個皇兄倒是憐香惜玉。”賀淵看著遠去的馬車,面上露出嘲諷的笑意,前些日子沖冠一怒為紅顏發作昌德公府,如今在宮門前又對王妃體貼入微,不知道這戲是演給誰看呢?
沉默站在一旁的瑞王妃秦白露聞言抬起頭,眼神復雜的看著遠去的馬車,低聲道:“或許是真的呢。”
“我的好王妃,皇家的事你還不清楚?”賀淵嗤笑著往前走,“走吧,別看了。”
秦白露勾了勾唇角跟了上去,眼看賀淵上了前面一個馬車,扶著丫鬟的手上了后面一輛馬車。
微微晃動的馬車中,曲輕裾靠著軟枕,突然開口道:“這位瑞王殿下,行事倒是張狂不羈。”
賀珩聽到這個形容,眉梢微動,這個詞用來形容名人隱士是夸獎,形容皇子,就不是那么好的一個詞了,自己這個王妃,倒是個妙人,“王妃這個詞用的很特別。”
這個男人心里對瑞王肯定不會太喜歡,自己這個王妃自然要與他同一戰壕,聽到賀珩說這話,曲輕裾笑著坐直身:“王爺這是在夸獎妾身?”
賀珩笑看著她半晌,才開口道:“自然。”
曲輕裾面上的笑意更加明顯,賀珩能對她說出這兩個字,就表示他對自己有基本信任感,至于信任到什么程度,就不是她關心的事情了。
賀珩也沒有繼續講瑞王的事情,而是靠著后面的軟枕假寐。
曲輕裾閉上眼睛時想,賀珩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復雜一些,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皇家出品的代言人,皇家人擁有的東西他一樣不見少。
進宮一事就這樣了了,接下來的一個月王府里安安靜靜的度過了,只是天氣越來越冷,府里上下要換冬衣,進炭火,讓曲輕裾見了各個管事好多次。身為王妃,她并不需要事事親為,很多事她只需要做個決定,就有足夠的下人為她跑路。就像前世公司老總不會親自去管清潔工工資一樣,若事事都要管,她就不用做這個王妃,府里也用不著養那些人了。
安靜的大廳里,曲輕裾隨意翻著一本賬簿,地上跪著幾個王府里的大管事,這些大管事都是宮里出來經過不少事情的,此時卻各個神色敬畏,大冬天的跪在地上臉上也冒出不少細汗。
“雞蛋一兩銀子五個,”笑著合上賬本 ,看著負責瓜果菜蔬采買的管事,曲輕裾輕飄飄的把賬本扔到他的面前,“我聽聞大隆朝普通百姓一家人,一年用度在二十五兩銀子左右。原來我大隆朝老百姓日子這般艱難了,一年生活用度竟只夠我們吃一百多個雞蛋?!就這樣了,你這個管事還說銀錢不夠用,你來說說,是怎么個不夠法?”
這個管事嚇得瑟瑟發抖,原本以為王妃與身邊丫頭都是錦衣玉食,定不會知道這里面的水分。而且別的王府采買行事與他差不多,更是讓他自信不會有什么紕漏,誰知王妃才翻幾下賬簿便發作起來。
“啟稟王妃,您有所不知,二十五兩銀子是偏遠地方一年用度,咱們京城里哪樣東西不比別處高處好幾倍價格,奴才們也是實屬無奈。”管事見沒辦法,只能把事咬死了說。
曲輕裾看也不看他,繼續拿起一本賬簿翻開:“棉布五兩一匹,普通紗緞二十兩一匹……”她把賬本扔到負責人身上,連解釋也不再聽,繼續翻下一本。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的賬本被扔到地上,曲輕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黃楊,把你找來抄寫集市價格的人都召上來,告訴這些人,若是抄的好,他們就做這新的管事。”
幾人聽到這話,面色一變,他們以為王妃只敢發作他們一番,豈知竟是要把他們全部換掉,頓時幾人開始喊起冤來,其中負責采買布匹的管事仗著是由王爺帶出宮的,甚至開口道:“王妃,奴才們也是伺候王爺多年的人,豈會做對不起王府的事,你這樣做,豈不是說王爺沒有挑人眼光。”
曲輕裾聽到這話,突然勾唇一笑,狠狠的把手中的茶杯砸到此人跟前:“你們是些什么東西,也配得上王爺來挑揀,這府里上下擔得起這話的奴才也只有錢常信明和幾個近身伺候的。王爺沒有懲罰你們,你們倒先猖狂起來了,這話傳出去,豈不是說我這個王妃比不得你們幾個奴才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