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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如今氣色越發(fā)好了，”說話的是兵部尚書之妻羅夫人，也是曲輕裾舅母的母親，這位老夫人也曾關(guān)照過曲輕裾，所以語氣親近些也無人奇怪，“老身還記得當(dāng)初給王妃添妝時，王妃還瘦瘦小小的，如今不過幾個月，齊整得差點(diǎn)讓老身認(rèn)不出來，可見端王府里養(yǎng)人。”

“可不是，不說羅老太太，便是我差點(diǎn)也不敢認(rèn)，”田氏接過話，她是曲輕裾母親的庶妹，雖與曲輕裾母親算不得親近，但是情理上還是偏向曲輕裾，加之如今曲輕裾還是端王妃，所以接下的話就不那么客氣，“我原瞧貴府其他兩個姑娘如花似玉，還為我這外甥女擔(dān)心好一陣子，如今倒是放了心，這昌德公府的女兒家當(dāng)真是各個水靈。”

在場諸人誰不知這話是在嘲諷梁氏苛待原配嫡女，話雖難聽了些，可卻是大實(shí)話。加之他們見到端王妃一直笑而不語，心里頓時明白過來這位端王妃對梁氏的態(tài)度。

當(dāng)年梁氏用手段勾得昌德公神魂顛倒，讓尚有身孕的田氏氣得產(chǎn)下一女后便病逝了，而田氏逝去還不足兩月梁氏就進(jìn)了門，后來祥清候府要接大姑娘去侯府小住，也經(jīng)常被梁氏阻攔。到了最后，祥清候府上下便處處與昌德公府不對付。只可憐沒了母親的大姑娘，若不是有祥清候府撐腰，怕是連生母的嫁妝也護(hù)不住。

這壞事做絕，也不怪人家端王妃如今待她難堪，這等毒婦也只有昌德公看得上當(dāng)做寶，若是其他有臉面的人家，連做妾也嫌丟人。

曲輕裾冷眼瞧著眾人話里話外嘲諷梁氏，她只當(dāng)聽不明白，只笑不開口。以昌德公府現(xiàn)今的地位，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瞧這些夫人對梁氏的態(tài)度便能看出一二。而她居然會被皇帝指給端王，這其中的貓膩不知是后宮哪位娘娘弄出來的。

可憐曲輕裾孤身一人，成為了別人政治斗爭中的犧牲品，若端王心性不夠沉穩(wěn)，若她沒有一個好舅舅，只怕不等她穿越過來，便早已經(jīng)尸骨無存了。

男人的無情，痛苦只會加諸在女人身上。女人的軟弱，痛苦只會加諸在孩子身上。可是這樣的朝代，容不下太過剛強(qiáng)的女人。

“大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過沉悶了些，如今王爺待她好，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放心了。”

聽到這句，曲輕裾抬頭看向梁氏，這也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好些人嘲諷她，也不見她變半分臉色。

若無其事的扶了下鬢邊的赤金鳳尾瑪瑙步搖，曲輕裾扯了扯嘴角：“太太不用擔(dān)心女兒，我在端王府過得很好很好，太太對女兒這些年的照顧，我心里清楚著呢。”說完，恍惚才想起來似的，“說來弟弟與三妹年紀(jì)也不小了，今日帶了些禮物，不是什么貴重的玩意兒，留著給大家把玩一下也好。”

不知道曲輕裾特意提及望之與約素有什么用意，但是梁氏心里明白自己往日對曲輕裾不好，她今日說這種話，定不是善意。

“哪里能讓王妃如此破費(fèi)。”梁氏勉強(qiáng)一笑，看著曲輕裾耳垂上的瑪瑙耳環(huán)，心里第一次清楚的認(rèn)識到，田氏這個賤人的女兒成了王妃。

“太太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曲輕裾垂下眼瞼，端起茶盞緩緩吹著，卻沒有再喝一口的興致。

眾人瞧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明明端王妃句句客氣有禮，但偏偏給人一種氣勢逼人的感覺，仿佛梁氏不過是她眼中的笑話，只是因?yàn)樗龑捄甏蠖龋挪慌c她一般計(jì)較。

曲約素瞧著眼前的曲輕裾，眉梢微皺，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只是妝容精致了，舉止優(yōu)雅了，便硬生生讓人覺得矮她一截，這還是往日那個不善言辭，沉默寡言的大姐嗎？

就在梁氏覺得有些說不下去時，就見幾個丫鬟簇?fù)碇咸吡诉M(jìn)來，她神情一松，忙站起了身迎上去。往日雖不喜歡老太太，但如今老太太來了，這里大多人還是會給老太太兩分薄面，她也不必腹背受敵。

老太太扶著梁氏的手，便要給曲輕裾行禮，被木槿扶住后，仍是客套道：“王妃今日能來，是寒舍榮幸。”

“祖母言重了，今日是父親生辰，孫女怎會不來，”曲輕裾瞧著眼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笑著道，“祖母這么說，可是把孫女當(dāng)做了外人。”這個老太太可不是什么慈善人，當(dāng)初曲輕裾在府中艱難過活，也沒見老太太出來說句公道話。

在一個女人眼中，別的人怎么能比得過自己兒子，曲輕裾料想她此時現(xiàn)身，也是因?yàn)橹懒菏媳坏箅y了。她不見得喜歡梁氏，卻不會任由自己兒媳婦被別人踩了臉面，因?yàn)檫@等于讓她兒子沒臉。

雖然這是現(xiàn)實(shí)，但是不代表曲輕裾會接受。

眾人再度客套一番坐下后，曲輕裾端坐在雕花椅上不再出聲，若是有人與她交談，也只是淡淡應(yīng)答兩句，慢慢的，氣氛便淡了下來。

曲老太太眼見氣氛冷了下來，心里明白是曲輕裾故意讓人難堪，只是對方如今身份高貴，她只能高高捧著：“時辰不早了，不如大家隨老身一道去西廳用宴。”

眾人眼神掃向端王妃，見她笑吟吟的端著一杯茶，知道她沒有反對，才紛紛起身。

曲輕裾起身對諸人善意一笑，上前扶著曲老太太的手，“祖母請。”

曲老太太笑著拍拍她的手背，略帶親近道：“你這丫頭，已經(jīng)是端王妃了，哪里還能做這些，不是讓人笑話。”

諸位夫人聞言立刻又夸端王妃孝順，盡管端王妃不過是略扶了幾步便松開了，但是誰能說她做得不好？

剛走到花園出口處，眾人見到一個丫鬟手里拿著一件薄披風(fēng)走了過來，眾人瞧著這不像是昌德公府丫鬟穿的衣服，就猜這是哪家丫鬟。

木槿一眼認(rèn)出這是王爺身邊的連翹，便緩下了腳步。

連翹見到曲輕裾，忙走到她面前屈膝一禮后道：“王妃，王爺見太陽躲了陰，擔(dān)心您受涼，讓奴婢給您帶了件披風(fēng)。還特意吩咐了，要您別用太過辛辣之物，秋日里風(fēng)干氣寒，別傷了嗓子脾胃。”

“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這么小心，”曲輕裾笑著哼了一聲，示意木槿接過披風(fēng)，“披風(fēng)我收下了，你叫錢常信仔細(xì)著，別讓王爺飲太多酒。”

連翹忙應(yīng)了下來，又匆匆退了出去。

諸人瞧著木槿手中的蜀錦暗紋披風(fēng)，心下皆感慨，誰說端王不喜端王妃，這不過是天陰了下來，便眼巴巴讓人送披風(fēng)過來，連吃食也不忘囑咐一番。

在場諸人誰不是家里的嫡妻正房，瞧著那披風(fēng)，心里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來。

☆、交鋒

昌德公府的西廳是專門留作宴請女眷用，所以里面的擺設(shè)物件大多精致鮮艷，里面掛著名人的字畫，瞧著倒也是有些底蘊(yùn)的人家。只可惜一代不如一代，現(xiàn)在的昌德公行事更是荒唐，讓人私底下看了不少笑話。

曲輕裾與曲老太太同桌，而且她的位置就在羅老太太旁邊，足見曲家上下待她的態(tài)度。桌上又有人特意奉承，所以一桌子上的氣氛還算熱鬧。只是等羅老太太把曲家三姑娘叫到另一邊坐下后，其他人眼神就有些變了。若這是私宴，這位置怎么坐也沒人多說一句。可是如今在場女眷中也有好幾個地位高于羅老太太，這曲家三姑娘身為晚輩身上又沒有封號，坐在這一桌就有些不合適了。

保榮侯冷笑著看著曲老太太的行事，心里明白曲老太太是想讓曲家三姑娘在其他夫人面前露露臉，這時機(jī)可不見得好。

“老身以前便偏疼這兩個丫頭，如今大丫頭出嫁了，今日總算聚在一處了，”曲老太太豈會不知眾人的心思，她用手絹試著眼角，“如今丫頭們都大了，我這老婆子恨不得把她們時時刻刻都留在身邊呢。”

與曲家交好的一位夫人笑著接口：“這是老太太對孫女的慈愛之心，只是這姑娘家大了，哪里還能一直留著，三姑娘這般標(biāo)志…”她說到此處，便促狹一笑。

曲約素聽到這段話，忙低下頭，羞得抬不起頭來。

見到小女兒般風(fēng)情，曲輕裾笑看著說這話的女人，此人是曲老太太娘家魏氏那邊的人，丈夫不大不小倒也是個禮部侍郎，不過此人向來只對曲約素一個人客氣，當(dāng)初的曲輕裾與庶女曲回雪可不在她眼里。

“魏夫人說笑了，如今三妹妹最為年幼，祖母又甚是喜愛，哪能不多陪陪祖母，”曲輕裾似笑非笑的看著魏氏，接過銀柳呈上的手絹擦著手，“倒是二妹妹如今陪祖母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梁氏聽到曲輕裾這話，心頭一陣火氣，曲輕裾這是要壞自己女兒姻緣。特意提到二丫頭，是想告訴別人她這個嫡母不慈，只記得自己的女兒，苛待庶女？

魏氏微怔，似乎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以往她都是這般討好姑母，今日被曲輕裾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方才驚覺坐在自己對面的不是往日曲家大姑娘，而是高高在上的端王妃。

羅老太太笑看了魏氏一眼，眼中滿是嘲諷。端王是誰？那可是皇上的第二子，母親敬妃雖不及淑妃受寵，但在皇上跟前也有兩分臉面。至于端王本性如何，無人可知，但在滿朝諸人眼中，端王雖不是四位皇子中最有能耐的，但也絕對不是個無能的皇子。

今上總過不過四子，大皇子寧王在朝堂雖有些實(shí)力，但其出生不高，生母不過是個才人。三皇子瑞王母親淑妃最受皇上寵愛，連帶著也最偏愛這個皇子，只是這位皇子雖有些謀略，但手段狠辣，引得不少人忌憚。四皇子誠王母親是個不大不小的貴嬪，不受帝王的寵愛，皇上對四皇子寵愛也是平平，至于誠王本人 ，也甚是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