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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晃摸褲兜，沒摸到耳機，估計在書包里。

“同桌！！”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長坡。

林晃沒開免提。

是的，老手機現在已經癲成了這樣，只要進入通話狀態，無論開不開免提，它都免提，并自動鎖定音量在最高檔。

還好周圍沒人，林晃就這么湊合著接了，拎著夜宵往坡上走，“嗯。”

鄧燃興奮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聲音戛然而止。

說什么。

林晃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拖著腳往上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聲，以為手機徹底要和他拜拜了，低頭往顯示屏上一瞟，卻見通話頁面還正常亮著。

鄧燃忽然開口：“三、二、一！”

電話里同時響起幾道聲音：“生日快樂！！”

林晃一下子愣住。

他從通話接口退出，等了幾秒，回到主頁面看了一眼日期。

說生日祝福的就是剛才留在教室里的幾個人，鄧燃和他關系最好，體委也比較自來熟，女生沒太說過話，但上次考試坐在他前桌，課間回頭給了他一個蛋黃派。

鄧燃說：“同桌！十八歲生日快樂！祝你考試順順利利，一模更比一模高！”

體委跟上：“重要的是高考！考出歷史最好成績！”

“你們倆怎么就知道考試。”女生鄙視他倆一通，“林晃，祝你長更高長更帥！畢業和盛珂順順當當在一起！”

另外兩人沉默片刻，又不約而同地炸了。

“什么情況？”鄧燃驚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體委心碎道：“我女神和晃哥？好了？？”

女生說：“這你都看不出來啊？盛珂和林晃，女生之間都傳了半學期了。”

“臥槽！”

“不是吧！”

林晃繼續往坡上走，越走光線越暗，他仰頭，瞅著坡頂兩家黑黢黢的院子。

未來一周，坡街住戶都只剩他一人——爺和朋友自駕去草原玩了，今早走的，還帶走了北灰，那小畜生走時頭也沒回，屁股顛顛的都要甩掉一圈肥肉。

他走到自家院門口，電話里終于消停了。

林晃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鄧燃。”

“到！”鄧燃大嗓門立刻出現，“當事人兼壽星，請講！”

林晃猶豫了一下，在高情商和老實人的天平之間做出了抉擇：“我生日是三月二十號，不是三月十二號。”

電話里一片死寂。

他停頓片刻，又往高情商那邊找補了一句：“別難過，你只是學傻了。”

林晃轉身回家，黑咕隆咚的，門檻上堆著一坨碩大的黑影。

看來爺走了，還沒忘記把家里的垃圾留給他。

林晃躲開那個大得嚇人的垃圾袋，困倦惺忪地掰開門鎖的罩子，開始輸密碼。

電子鎖是上個月新換的，不是他自愿，那枚者鎖在某個稀松平常的午后咣當一聲從門上掉了下來，留下一個空空的大洞，像他心臟上的窟窿那么大。

鄧燃在電話里尷尬道：“那-那我們下周再給你打一次，沒事兒！你別轉移話題啊，你和盛珂進展到哪一步了？誰先表白的？”

體委在一旁不甘心地說：“肯定是他啊，我女神高冷，怎么可能主動表白！”

“真不一定。”女生小聲提醒，“盛珂很早之前就說起過有點喜歡林晃了，咱班女生住宿的基本都知道。”

體委聲音顫抖：“林晃？？”

林晃不為所動，“沒有的事，掛了。”

他把老手機揣好，按下門把手。

一只腳剛邁進門檻，又退了出來。

林晃屏住呼吸。

如果不是學習累出幻覺了的話……

余光里，大垃圾袋好像站起來了。

大垃圾袋站起來比他還高一截，從身上解下一個小垃圾袋，嗵地往地上一扔。

林晃低頭仔細辨認小垃圾袋。

好像是個書包。

頭頂的聲音冷淡，透著可怕的平靜。

“盛珂？”

林晃喉結動了動，抬頭，在昏黑的環境中仔細辨認，終于找到了垃圾袋的眼睛。

頭皮微微一麻。

片刻后，他猶豫著問：“你是……？”

月黑風高，從英國飛回來的行李被丟在門口，邵明曜手環著林晃的腰把人往上一提，抬腳就進屋。林晃手上食物掉了一地，他喊“炒飯！”，又喊“牛肉串！”，心痛的聲音逐漸被埋進屋里，臥室的燈一下子開了，暖黃的光從窗子里透出來，照著地上無辜的夜宵們。

屋里，林晃站在窗邊。

英國大學是三學期制，第二學期剛好在三月中結束，邵明曜之前說會在他十八歲生日前一天回來，結果偷偷提前了。

估計是要給他驚喜，卻沒想到一到家就發現鎖換了，蹲在門口等過零點，又猝不及防聽到了他從未提起的八卦。

所以說，林晃真的很煩異國戀。

他扭頭看了一眼宵夜們，還好，沒撒。

“交代。”邵明曜臉很冷，“別看院里。”

林晃只好轉回頭，垂眸道：“交代什么。”

“盛珂。”邵明曜犀利地問，“她和你什么關系？”

林晃想了想，“之前在我前面十名左右，這次被我反超了。”

“……”邵明曜唇角微微一動，又壓下去，“少耍小聰明！到底怎么回事。”

林晃抬起頭，卻不看他，直接扭頭再次看向窗外——院門口扔著好大一個書包，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他的禮物。

“林晃。”邵明曜聲音沉下來。

林晃轉回頭看著地板說：“表白了而已啊。”

邵明曜呼吸一滯：“她表白？”

“嗯。”

“什么時候？”

“上個月。”

“當面說的？”

“嗯。”

“你答應了？”

“沒。”

“然后呢？”

“沒了。”

邵明曜抬手解襯衫扣子，“再敢給我擠牙膏——”

“沒別的了啊。”林晃只好遵循記憶還原當時的場景：“她說林晃我喜歡你，我說不行。她說這快就拒絕？為什么？我說反正不行。她說你要是壓力大，我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再說，我說真的不行。”

邵明曜唇角又輕輕勾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說我是人機，然后她走了。”林晃說，“沒有然后了，這是最后。”

屋子里沉默下去。

片刻，林晃抬頭飛快看了邵明曜一眼，又別開視線去，煩躁道：“想笑就笑。”

話音剛落，邵明曜撲哧一聲，又憋了回去，低聲道：“你不老實，沒全交代。”

林晃無奈了，“全交代了啊。”

“那你心虛什么？”邵明曜說，“你都不敢看我。”

媽的，分開四個月了，誰敢看啊。

林晃終于抬起頭直視過去，“邵明曜，咱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邵明曜問：“所以呢？”

林晃面無表情，“你不是在問我話么，我要是一直盯著你，還能這么快把這事翻過篇去？”

邵明曜愣了下，“什么意思？”

林晃有些煩地蹭了蹭腳尖，“意思就是你問完了沒，沒完就快點。”

“想看，想親。”

邵明曜發愣間，林晃已經不耐煩了，視線把眼前3D立體的臉仔細打量了一圈，又順著修長的脖子看到領口露出的鎖骨，雙手攀著他的肩，朝那片唇咬了上去。

他含著邵明曜的唇含糊道：“你不想。”

邵明曜手垂下來在他胯上用力捏了下，“倒打一耙是吧，我想得在英國多半天都坐不住，結果提前跑回來還要聽你的八卦。”

林晃又不說話了，裝聾，裝作專心致志地接吻。

邵明曜懶得戳穿他，索性直起腰，提著他把他放在窗臺上坐著，讓他的胳膊從自己脖子兩邊搭到身后，手攏著他的后脖頸，讓他低頭方便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