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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隨意拎起他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捏來捏去,漫不經心地說道:“很遺憾,故事不如你預期的刺激。我媽生我時并不是什么幼女,她確實改過年齡,但不是改大了四歲,是改大了兩歲,為了一些移民手續上的問題而已。她17歲遇見我爸,生下我時剛過18歲,我只是一個貴圈到處可見的豪門私生子,想必董事會聽了都會打哈欠。”
“李刺槿。”邵明曜的語氣就像此刻周末傍晚的老街一樣平靜,“你有沒有想過,這么拙劣的一套謊言,為什么能騙到你?”
電話里鴉雀無聲,不知道李刺槿是被氣昏了頭,還是已經憤而離去。
邵明曜自顧自地說道:“雖然我們見面很少,但每一次見面,你都在向我展示你有多么痛恨我和我媽,痛恨自己當年一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邵澤遠卻背著你在外面找不入流的野女人這件事。”
“我看透了你,你卻看不透我。在我規劃好的未來里,怎么可能允許自己有這樣的污點——倘若這一切是真,我更不會以自己的羽毛為代價,只為撬動你手里那么幾枚硬幣。”
“無妨,以前勝負已分,以后同為邵氏的股東,還希望你能記住——”
邵明曜語氣微頓,拿起手機在耳邊,說道:“我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無論任何人,任何手段,任何威脅,想要我偏離軌道,絕無可能。”
少年的語氣很輕,一字一句卻擲地有聲。他平和地說完,隨手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垂眸落下帶著些嫌惡和蔑視的一瞥。
林晃下意識看向他的手指,那枚被用來提醒“控制”的戒指被傍晚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堅定又柔和。
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邵明曜沉默了一會兒,抬頭,視線越過林晃看向他身后——他身后是廚房另一扇高而窄的百葉窗,外面朝著院子另一頭,老杏樹影投在圍墻上,輕輕搖曳著。
林晃拿起一杯豆漿,輕輕晃著腿,一口一口地喝,等他把豆漿喝完,邵明曜剛好回過神。
林晃垂眸看著杯壁上那道豆漿印子,說:“你心眼多得嚇人。”
邵明曜笑了笑,“這還不夠呢。之前沒想過會搭上我爸公司,但既然搭上了我就不會擺爛,以后斗法更少不了。”
林晃點頭不語,擺弄了一會兒手機,說道:“陳亦司說,這叫刀光劍影剛剛拉開序幕。”
“你跟他說了?”邵明曜挑眉。
林晃點點頭,“畢竟從打出生就四處觸霉頭,結果這兩年突然行大運,交了男朋友,還是豪門繼承人,我總得找人傾訴一下。”
邵明曜認真地看著他,直到看得他不太自在,又忽然抬起手,朝他臉緩緩伸來。
林晃以為他又要摸摸那些蝴蝶了,便由著他靠近,不料他忽然屈起手指,在林晃腦門上重重一敲。
痛。
熟悉的暴躁感涌上來,林晃怒道:“干什么。”
“說沒說過,不許這么說自己?”邵明曜神色嚴厲了一瞬,轉而卻又柔和下來,低聲哄他道:“林晃是世界上最有福氣的小孩。”
林晃捂著腦袋看他,“你在放什么屁。”
邵明曜朝院里對空氣發癲的北灰一抬下巴:“所有失去的都回到了身邊。”
他頓了頓,“離開許久的人也能再次遇見。”
看向爺臥室的方向,又垂眸看著兩人投在窗臺上交疊的影子,“愛著你的,因為你而絕處逢生。”
林晃愣住,心跳忽然很快,像第一次偷吻——不如那時兇猛,卻更連綿。
他別過頭看向百葉窗外,也看著那一墻搖曳的樹影,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打進來,把他半邊臉鍍成金色,那一串幽藍的蝴蝶也帶了金閃,熠熠生輝。
邵明曜又抬手,他來不及躲,可這次那只手卻十分輕柔,食指點在最上面那只蝴蝶,沿著蝴蝶的動線向下描摹,描到唇畔,一下一下地輕按他的唇。
邵明曜很喜歡捏他,臉、唇、腰、臀,輕的、重的,就像他對待小狗玩偶那樣,在身邊就要上手,撒不開似的。
林晃耳朵紅了,被落日金暉照了個剔透,但他扭著頭不做反應,也不遮蓋,只是又輕輕晃了兩下腿。
邵明曜環著他的腰,把他往下抱了一下,他腳尖在地面若即若離,終于轉回頭來看著邵明曜。
“邵明曜。”他凝視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你是不是想要我親你。”
邵明曜眉毛輕輕抬了下,仰頭看著他,“看你意愿,我悉聽尊便。”
林晃雙手攥住他的肩,緩緩朝他俯身下來,兩人鼻尖觸碰,邵明曜垂下眸,待要吻住時,林晃忽然用力把他一推,從臺子上輕巧地跳下來,端起另一杯豆漿說:“我給爺送去。”
玻璃窗映著林晃嘴角那抹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少年眸中蓄滿明朗,和他身后人笑起來時全無分別。
他走到門口,直接被摟著腰一把提起,兩腳在空中虛蹬兩下,邵明曜一把把他捉回臺子上放下,他手里的玻璃杯一歪,豆漿全部撒進洗手臺,連著杯子也咣當一聲掉了進去。
邵明曜仰頭看著他,“林晃,我是不是該收拾你了。”
林晃向后仰了一下,順勢抬腿踹他,“爺在臥室。”
“爺在聽廣播,而且還殘廢。”邵明曜捉住他的腳,把他的腿放老實,左手握住他的腰,右手托住他后腦,扣著他低下頭。
邵明曜手寬指長,每次握腰時,中指和無名指都能觸碰到臀邊,他故意捏得緊,手指深陷進肉里,一下就能卸了林晃渾身的力,什么搏斗拳擊都白學,只能顫栗著由他擺布。
悉聽尊便,從來都只是為所欲為者的文字游戲。
說什么土狗惡犬,骨子里還是個大少爺,接吻最多抬一抬頭,舌頭撬開牙關,吻得深時,就要扯著林晃胸前的衣襟把他一直向下拉,林晃往后掙一下,腰側登時被扇了一巴掌。
等那只手終于松開時,林晃已經一片眩暈,兩人額頭相抵,一條銀絲牽連在唇邊,又染了傍晚的暉光,看得林晃臊。他喘著粗氣,半個身子都麻。
陳亦司曾經勸他剛談戀愛悠著點,別上來就太猛,往后沒有熱情。
可他和邵明曜談到現在,總覺得邵明曜還是在收斂,每回都比之前更暴露出一些本性,這個人的蠻橫和掌控欲讓他驚恐,卻又躍躍地想要不斷試探。
待兩人喘定,邵明曜清了下嗓子,站直腰板,好整以暇地抻了抻襯衫下擺,把褶皺扯平。
林晃抹去唇邊濕潤,居高臨下看著他,緩緩抬起腿,腳尖踩住他左肩。
白襯衫上立刻碾出一抹灰。
邵明曜挑眉,林晃卻揚起下巴,和他無聲對峙。
許久,邵明曜含著笑輕哼一聲,“就會事后逞英雄。”
林晃踩著他肩往后踹了一下,看著他半邊身子往后微閃,說道:“在爺這,你收斂點。”
“要是真被發現了——”邵明曜聲音低下來。
林晃問:“怎么?”
“你回你家,把耳朵堵起來。”邵明曜語氣平靜,就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等爺抽完我,我給你發個微信,你再來吃晚飯。”
林晃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抿唇別開頭看向窗外,許久才又小聲說:“又不是沒聽過你挨抽。”
“我人生中最沒面子的一晚。”邵明曜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許提。”
林晃在他手心里低笑,笑了一會兒垂下眸,看著捂他嘴的那只手。
“邵明曜。”他斂了笑意,把那只手拉下來,取下食指的戒指戴回自己手上,說道:“我想給你弄個新戒指。”
邵明曜手指屈了屈,“什么戒指?”
“摘不下來的那種。”
林晃捏著他的指根,輕輕摩挲著指縫那側的嫩肉,許久,抬眸輕聲道:“紋上我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73】
敲鍵盤的路遇呆蛋。
呆蛋拖著一只比它還長的釘子艱難前行。
前面的小雞蛋站住!敲鍵盤的喊道:要干什么?
呆蛋說:明蛋總在我殼上寫名,我要給它也永久做個標記。
敲鍵盤的震驚:你要用這個釘子劃它?
呆蛋搖頭:我打算給它打個釘。
……敲鍵盤的沉默片刻,遞上五毛錢。
別殺它,求你,去換成小水鉆吧。
呆蛋收了錢,詫異道:水鉆只值五毛嗎?
敲鍵盤的搖頭:是它的蛋命也只值六毛。
我總得留一毛賺吧。敲鍵盤的實話實說道。
第74章
|“隔壁傳來轟然一聲爆炸。”
高考假三天,英華要占考場,林晃把書桌清空,書本卷子塞爆了拉桿箱。
他同桌小眼鏡也裝滿一只行李箱,嘟囔道:“人只有在拎書時才知道知識有多沉重——”說著雙手握住拉手,蓄力一起——箱子紋絲不動,他卻兩腳差點離地。
林晃拎著箱子路過他,隨口道:“給我吧。”
說著略蹲一下把箱子拎起,就像隨手撿個小西瓜。
嚴竟傻張著嘴,眼見林晃一手一只比他命還沉的箱子,步履平穩,校服襯衫隨意挽到胳膊肘,兩條纖細的手臂上肌肉條索清晰可見,青色血管微微隆起。
“我操。”
林晃回了下頭,好像頭一回聽到他同桌罵臟話,不那么確定。
他把嚴竟的箱子搬去宿舍,又折返幫其他住宿生搬。他提箱子下樓,邵明曜在樓下接,把箱子運回宿舍。送完最后一趟,六班女生把他圍住,班長遞上一塑料袋飲料。
林晃擺手,“不用。”
“拿著吧,你是六班真男人。”嚴竟在人群里起哄,“同為細狗,為啥你這么有勁?”
林晃腳步停頓,回頭看著他,一秒兩秒三秒,終于沒忍住冷冰冰道:“你才是細狗。”
嚴竟笑容僵住,呆了許久,指著自己鼻子問旁邊人:“林晃發火了?還是對他親愛的同桌我?”
旁邊人笑著推他一把,“傻了吧小眼鏡!讓你欺負老實人!”
班長又把飲料兜子伸過來,“解解渴吧,不然我們過意不去。”
林晃只好撈了罐可樂,“謝謝。”
班長又說:“拿兩罐,高三學長也受累了。”
林晃擺手,“一罐夠了。”
他快步下樓,邵明曜拄著他的拉桿箱在樓底下,朝他挑了下眉,“男神,給人簽名沒?”
林晃懶得答,幾步上前往箱子上一坐,“回家。”
邵明曜連人帶箱地往外推著走,“給別人搬來搬去,到我面前就擺爛是吧。”
林晃裝聽不見,摳開拉環灌了幾口可樂,舉手遞給他,邵明曜一仰頭喝空,路過垃圾桶,抬手一扔,正要繼續推箱子,林晃卻忽然一個踉蹌,著急忙慌地站起來了。
“……主任。”
胡秀杰迎面過來,看著他倆的眼神像在看兩坨發酵失敗的面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