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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晃周考名次175,備注【理·二,2560】。
這次他數學考得很好,題難,學年平均分被削掉了十幾分,他卻頭一回上了一百三。
葛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身后,伸手在他肩上一捏,惹得他打了個激靈。
女老師的手又細又柔,有那么一個瞬間,他忽然想起了莊心眠,立起的汗毛又順了下去。
“再加把勁。”葛莉仰頭看著大榜,“你這小腦瓜是真好使。高三摸底考還有兩個多月,還能沖。”
林晃“哦”了聲,“隨緣,不想太累。”
葛莉笑,在他肩上拍了下,“有志氣,但不多,是吧。”
“是。”林晃誠實點頭。
女老師的“是吧”吐字很柔,沒有威脅的意味。
而總用“是吧”來威脅他的那個家伙又好幾天不見蹤影了,早安也不發了,只是每天都會給他發兩句他看不懂的話
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邵明曜很痛苦,他能感覺到。
但邵明曜憋著一股勁,垮不了,他也能感覺到。
林晃琢磨著給邵明曜發點啥,跟爺病情無關的、好笑點的,給他松松綁。
但奈何他不是陳亦司,搜腸刮肚半天也想不出個段子,只能在相冊里刨,試圖找兩條北灰出糗的小視頻。
正刨著,秦之燁的電話打了進來。
那邊很亂,棍棒揮舞和拳腳著肉聲十分清晰。秦之燁喘著粗氣吼:“能來嗎?太平街!”
林晃轉身就往外跑,一路跑到翻墻的老地方,惹得身后驚呼一片也顧不上回頭。
還是和四中那些陳年舊怨,被堵的有秦之燁、俞白、方威,還有幾個沒見過的。對面人數是這邊二倍還多,兩伙人打得眼花繚亂,林晃邊打還要邊猶豫著,怕誤傷自己人。
一場架打得累得慌,而且太久不動手,他一時不備,臉上讓人給來了一下子。等消停下來,他坐在馬路牙子上用手機看臉上紅腫的紋身,皺眉不語。
秦之燁仰頭灌冰啤酒,留一半塞給俞白,罵罵咧咧道:“我班那幾個玩意真是沒記性,讓人揍死得了。”
俞白沉聲對林晃道:“抱歉害你逃課,平時這種事我們都找明曜,但他現在——”
林晃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還膈應著我么?”
俞白卡殼了一下,“沒啊。”
“那抱歉什么。”林晃說,“找邵明曜本來就不如找我。”
秦之燁聞言哈哈大笑,胳膊環著他脖子,用他很不能理解的方式表達了一番親熱。
“別告訴邵明曜。”林晃由著他鬧,又說:“非要告訴,也別跟他說我臉上掛彩了。”
秦之燁納悶道:“為啥?你不趁機讓他心疼心疼?”
林晃撇了下嘴,“心疼屁。”
跟狗似的,圈好的地盤讓人弄糟了,保不齊用什么法子再重新圏一遍。
原本慶幸邵明曜發現不了,結果回學校才知道大難等在后頭。
——翻墻時跑得急,沒聽出來,在后頭發出一聲驚呼的是胡秀杰。
林晃在教務處外頭貼墻罰站,決定收回之前對胡主任的妄言。
高跟鞋踹在大腿上是真疼,四中那伙的戰斗力被比成了渣。
等上課鈴響,走廊上沒人了,林晃偷摸把手機摸了出來。
這回敢情好,不用挖北灰的黑歷史,有新鮮素材了。
【lh:挨胡主任踹了。】
沒用上半分鐘,他那神龍不見首尾的男朋友出現了。
【smy:怎么回事?】
【lh:打架了。】
【lh:秦之燁俞白求救。】
【lh:現在教務處外頭罰站。】
【lh:高跟鞋踹人真疼,估計紫一塊。】
【lh:哦,你蝴蝶沒事。】
隔了一會兒,邵明曜才又回復。
【smy:知道什么叫此地無銀么?】
“……”
【smy:看看我蝴蝶。】
林晃心煩糟糟地戳開前置攝像頭,剛想懟臉拍一張,又改了主意,直接撥視頻過去。
反正要給邵明曜看,不如也看看他。
他一邊看著臉上的傷,一邊等著邵明曜接視頻。
一直等到系統掛斷,邵明曜也沒接。
林晃以為他剛好在忙,等了幾分鐘又撥一次。
還是不接。
隔了一會兒,邵明曜回了條語音。
他隨手點擊轉文字——
【扶爺練習走路呢,倒不出手,回頭說。】
林晃打了個“哦”字,想發出去,指尖又頓住。
片刻后,他把手機抬到耳邊,切換成聽筒模式播放。
邵明曜說的每個字都干凈清晰,背景聲毫無嘈雜,依稀還有輕音樂。
林晃垂下手,捏著手機抿唇不語。
直到手機自動黑屏,屏幕上映出他嚴肅的面孔。
“你看手機也沒用。”
李刺槿微笑著,垂眸吹了吹杯里的咖啡,從容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聽說明宸幫你搞到了邵澤遠的頭發,DNA檢測結果出來了?怎么樣,如你意嗎?”
邵明曜從和林晃的聊天界面切出來,點開剛收到的鑒定文件。
李刺槿輕抿一口咖啡,悠哉道:“不管你換哪家機構,你和你——親生父親——的DNA鑒定結果,永遠都只會是非父子。”
邵明曜揣起手機,平靜地抬起頭道:“不如意,但也不出所料。隨便你吧,你可以買通機構否認我和邵澤遠的父子關系,但我已經提前開具了另外兩份真實有效的鑒定結果。”
李刺槿笑得從容,“之所以能提前開出來,是因為它們不重要,我懶得插手而已。你是聰明的孩子,應該不會不知道,爺孫關系和兄弟關系都無法證明父子關系吧。”
“邵明曜,別再折騰了。過去,你沒在任何外人前以邵家公子的身份露面過,以后,你也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你與澤遠的關系。”
“他的遺產,你一分都拿不到。”
作者有話說:
“釋然之路既不向左也不向右,它通向自我內心。此間唯有神明,此間唯有和平。”
出自赫爾曼·黑塞《克林索爾的最后夏天》
【小劇場-66】
呆蛋拿著放大鏡看明蛋。
你蛋殼怎么被人打孔了?
明蛋:那是針眼。
呆蛋:針眼是干什么的?
明蛋:抽了一些蛋液做檢查。
那你要注意補水啊。呆蛋一臉嚴肅:小雞蛋的蛋液可不多。
第68章
|“你是聰明的孩子,該明白剛而易折的道理。”
罰站還沒結束,林晃無聲息地走了。
他大下午突然回家,正睡覺的北灰有點懵,小嗓子睡啞了,打著哈欠跟在他屁股后頭挨屋走。
早上的麥芬還在桌上,林晃拿過速溶咖啡盒看一眼,和前天一樣,剩了五條在里面。
他又打開放北灰的零食奶凍的罐子,邵明曜每次回來都會給北灰吃奶凍,林晃拿不準他喂了多少,所以從來不主動喂。
從余量來看,邵明曜至少從周三起就沒再回來過。
北灰仰脖瞅著奶凍罐,起立祈禱,小眼神虔誠。
林晃撕開一個丟給它,它立刻囫圇吞了,又想要第二個,在他腳腕上蹭來蹭去,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林晃瞥著它,“好幾天沒吃過了吧。”
北灰從鼻子里噴了兩口氣,焦躁地跺腳。
“你主人有事,瞞著我們。”林晃蹲下揉了一把小狗頭,語氣冷淡:“等回來就咬他,我幫你按著他。”
北灰忠肝義膽,聞言連奶凍也忘了,興奮地吐舌。
小狗傻樂,林晃眼中卻毫無笑意,他深吸一口氣,又給邵明曜發消息。
lh:醫院走廊人多,別撞著爺。】
【smy:放心。】
“放你媽的心。”林晃罵道,轉頭給秦之燁打電話。
這會兒還是上課時間,秦之燁那邊一片嘈雜,學生嘮嗑和老師講課聲混在一起,他趴在桌子底下接的電話,接起來就問:“哥,不是,嫂,你不上課啊?”
“邵明曜這幾天在哪?”林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