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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看他，“下午呢？”

林晃說，“我們班主任不讓串班，以后不去找你了。”

別再碰見楊子悅了。

邵明曜思忖片刻，“也行吧，那我抽空給你送去，正好還有六科筆記，我找我們班人要的，英中自己的筆記，方便你追進(jìn)度。”

“不要英語。”林晃立刻說，“不愛學(xué)英語。”

邵明曜沒吭聲，拐過有早餐店的弄堂，到了沒人的一處地，邵明曜攥著他的手，拉他往懷里帶一下，隨即側(cè)過身，用身體和墻把他攔在當(dāng)間，低聲問：“生氣了？”

林晃心虛，別開頭看向灰突突的墻，“沒啊。”

“我和楊子悅真沒什么。”邵明曜耐心解釋道：“別說我這頭了，除了那些信，她也從來沒對我表示過什么。”

林晃不吭聲。

“她長得好不好看，我壓根沒琢磨過。”邵明曜繼續(xù)哄他，“你要是介意，我就直接告訴她沒可能，讓她死心——”

“別。”林晃回過頭，眸光波動(dòng)了兩下，“不許和她說話。”

邵明曜一愣，“這么嚴(yán)格？”隨即又垂眸笑開，點(diǎn)頭說好。

他捏著林晃的手指尖，往空蕩蕩的弄口瞥一眼，低頭用鼻尖輕蹭他的耳朵，“那你也不許再生氣了。”

林晃抿著唇，被他弄得從耳根到脖子漫開一片緋色，半天才開口道：“邵明曜，你也乖一點(diǎn)。答應(yīng)不和她說話就要做到。”

邵明曜捉起他的手，卻是低頭輕吻著那枚戒指，“知道了。有人嚴(yán)管著我呢。”

*

高三A班下午第三節(jié)

是體育課，大課間教室就走空了。

邵明曜調(diào)整完一篇文書，剛蓋上鋼筆，就聽到有人輕手輕腳地走到他面前。

“邵明曜。”

邵明曜手一頓，抬頭看過去。

楊子悅神色略顯猶豫，“我有個(gè)事想求你幫忙，你有時(shí)間么。”

邵明曜起身，“抱歉，沒有。”

似乎沒想到會(huì)被拒絕，楊子悅愣在了那，邵明曜轉(zhuǎn)身走了兩步才聽她叫道：“等一下！你朋友，剛轉(zhuǎn)過來的那個(gè)林晃——”

邵明曜一下子頓住腳，回頭蹙眉看著她，“林晃怎么了？”

楊子悅神色有些尷尬，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故作輕松地問道：“他有女朋友嗎？”

邵明曜沉默地看著她。

“我……嗯，寫過幾封信，偷偷塞在你要給他的筆記里了，不知道他收到?jīng)]有——我也是第一次主動(dòng)給人寫東西，沒經(jīng)驗(yàn)，前兩天他在咱班外頭，有人喊我名，他連頭都沒回，我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忘署名了。”她有點(diǎn)對自己無語似地笑了下，“所以，他要是沒有女朋友，你能不能幫我試探一下？就委婉點(diǎn)，和他透露一下有我這么個(gè)人就行。”

邵明曜神色難明，半天才開口，“你沒署名，他知道是寫給他的么？”

“只是沒有署我的名。”楊子悅連忙解釋，“前面幾封確實(shí)比較含蓄，但表白心意那一張我是寫了他名字的，他……他沒和你提過么？”

邵明曜淡漠地收回視線，“沒。”

楊子悅嘆氣，“那你幫幫我行嗎？成不成都請你喝奶茶。”

邵明曜不吭聲，蹙眉看向窗外，許久才一點(diǎn)頭，“好。”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兩步又回過頭，“為什么喜歡他？”

“啊？”楊子悅一下子臉紅了，“他之前不是總來找你么，有一次他弄口罩，我不小心看見刺青了……挺驚艷的。”她停頓下，又迅速補(bǔ)充道：“我不是顏控啊，我本來就喜歡氣質(zhì)安靜的，留意過他，而且他說話聲音也很好聽……”

邵明曜聽著，神情更淡了，一手揣進(jìn)兜里，另一手垂在身側(cè)，緩緩捏了兩下指節(jié)。

那雙黑眸沉著，似是若有所思。

“知道了。”他緩道：“我會(huì)好好轉(zhuǎn)達(dá)。”

*

林晃放學(xué)路上要睡著了。

越走步子越沉，腦袋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耷拉，快栽下去才猛地?fù)P起頭，咂摸出不對勁。

“邵明曜。”他迷瞪瞪地瞥著旁邊的人，“你怎么不拉著我？”

邵明曜雙手插兜，面無表情，“要拉著？”

不然呢。

林晃“啊”了一聲，伸出手。

邵明曜卻說，“不拉。”

“？”

巷子里光線幽暗，邵明曜側(cè)臉的下頜線繃著，久違又熟悉。

林晃困得沒什么耐心，敷衍著回憶了兩秒，“不就是中午沒接你電話么，胡秀杰在我前面走路啊。”

邵明曜沒接他的話茬，反而道：“英語課代表給了我?guī)讖堉R(shí)點(diǎn)，去你家一起看吧。”

“不要。”林晃一下子醒過來，“給我就行，我自己看。”

話音剛落，邵明曜就朝他看了過來，好像略略瞇了下眼，像一頭狼在審視獵物。

林晃打了個(gè)哈欠，驅(qū)散錯(cuò)覺，又伸出手。

邵明曜挑眉，“干什么？要資料還是要我拽？”

“拽啊。”林晃無奈了，腦袋又耷拉了下去，“我真的很困。”

邵明曜抿唇盯了他片刻，最終還是撈起他的手，拖著他一步一步上坡。

總算到家，林晃已經(jīng)忘了知識(shí)點(diǎn)的事，咕噥了句“拜拜”，眼睛半閉著摸到廚房，先把烤箱預(yù)熱，洗手出來，從冰箱抓了幾個(gè)凍面包丟進(jìn)去復(fù)烤，一邊打哈欠一邊蹲在烤箱邊等夜宵出爐。

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他強(qiáng)撐精神，把廚房電器都排查一遍，才盛了面包端著進(jìn)屋。

一推門，嚇得差點(diǎn)把面包端翻。

他瞪著邵明曜，“我還覺得屋里怪怪的，你怎么跟進(jìn)來了？”

邵明曜坐在書桌前，回頭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楊子悅讓我轉(zhuǎn)達(dá)幾句話。”

林晃心跳驟停。

卻還維持著淡定，先把面包放在床頭柜上，“困了，不想聽。”

邵明曜神情嚴(yán)肅，利落地道：“有三點(diǎn)。”

林晃頓了頓，知道自己不該問，但——

“什么三點(diǎn)？”

邵明曜似是無聲地冷笑了一下，不帶感情地開口：“喜歡蝴蝶紋身。”

“喜歡你安靜。

“喜歡你聲音好聽。

“一共是這三點(diǎn)，她喜歡你的原因。”

林晃當(dāng)場僵住。腦子里噼里啪啦，像在放炮。

他聲線微顫，“那——”

邵明曜忽然一笑，“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三點(diǎn)么。”

林晃依舊知道自己不該問，但還是——

“哪三點(diǎn)。”他好恨自己。

邵明曜起身朝他緩步走來。

“喜歡你揣著明白裝糊涂。

“從頭到腳都是心眼子。

“還有，倒打一耙、滿嘴謊話。”

林晃仰面倒在床上，瞪眼望著天花板，黑眸失神地泛著空。

屋里是一聲接一聲深重的氣喘，肺被胸腔壓癟又狠狠彈開，枕頭浸濕，汗津津地貼著后脖子。

腰酸，還鈍鈍地痛。

許久，他扯過被子蓋在小腹以下。

邵明曜一把將被子拽開。

林晃咬牙切齒，“邵明曜你夠了。”

他把被子拽回身上，又怕邵明曜不罷休，那只手就留在被子上，抬起另一只手臂壓著額頭。

邵明曜卻又一下拎開他的胳膊，聲淡帶嘲，“只是用手，就不行了么。”

說著，一只修長的手垂在他眼前，手腕一轉(zhuǎn)，指尖掌心都沾著一層晶瑩。

林晃不想看，紅著臉別過頭，側(cè)臉壓在枕頭上。

又立刻被捏著臉頰掰回去。

“壓著干什么。”邵明曜道：“不讓我看？蝴蝶別人喜歡可以，我喜歡就不行？”

林晃一巴掌抽在他脖子側(cè)面，恨道：“差不多得了，都這樣還沒完？”

“哪樣？”邵明曜捉住他手腕，“這么暴力，說好的氣質(zhì)安靜呢。”

“……”到底他媽的誰暴力。

林晃想掙脫，但動(dòng)一下就又想起剛才的事，索性像死人一樣擺爛了。

他兩只手都被邵明曜束縛，邵明曜占據(jù)了他上方全部視野，那雙黑眸中的占有欲太盛，許久，他終于認(rèn)輸，輕聲哄道：“出夠氣了吧，放過我。”

邵明曜卻拒絕得干脆，“沒夠。”

“操。”林晃飆了臟字，“你適可而止。”

邵明曜道：“是你沒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