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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歪斜著,定格在少年修長的頸子和鎖骨上。喉結(jié)輕輕滑動,胸脯也隨著呼吸深長地起伏。
睡衣領口寬松,這個角度本該能一眼看到里面去,可惜光線太暗了,那里只有一片深黑。
邵明曜像是入了定,好半天才覺出不對勁,猛地回過神,在手腕上重重一攥。
他深呼吸幾次,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罐汽水,大口灌下去,冰得后腦勺發(fā)鈍。
穩(wěn)了心神重新坐下,卻忍不住又掃了一眼屏幕。
而后鋼筆又被放下,磕在桌面上,有些重。
邵明曜與屏幕無聲對峙,片刻后,終于按下掛斷。
哪有什么戒斷反應。
明明知道不該。
可又有哪一天是真的戒斷了的。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41】
呆蛋外出探親。
連著幾天沒收到明蛋的消息。
到快回去時,明蛋終于打來。
呆蛋死氣沉沉地看著屏幕。
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
明蛋反問:為什么不發(fā)蛋友圈。
呆蛋說:沒有蛋友,發(fā)什么蛋友圈。
明蛋追問:難道我不是蛋友嗎。
你是。呆蛋凝重臉:所以你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
第42章
|“完蛋了,他真要變成學牲了。”
林晃年初五回H市,剛好在英華開學前一天。
H市比上海冷,下機坐接駁車直接被冷風吹透了。他把口罩提到眼下,劉海和睫毛都遮下來,再一拉毛衣領,捂得嚴嚴實實。
閘口外稀稀拉拉地站著十來個接機的,不見邵松柏,卻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邵明曜修長的身影。
邵明曜抬手示意,直到林晃走過來,垂下手搭在拉桿箱上,拽到自己這邊。
林晃抬了下眼,“嗨。”
邵明曜另一只手揣進兜,“嗯。”
“爺呢?”
“被老伙計抓走打麻將了。”邵明曜一瞥他,“冷?”
林晃耷著眼,“還行。”
又往外走兩步,林晃身上多了件挺括的外套。里面有層絨,帶著體溫。
二人排在出租車通道,邵明曜上身只剩一件深灰色絨衣,薄薄一層貼附著肩背腰,把身材勾勒得一覽無余。
林晃貓在口罩后,聞著外套里的木質(zhì)香,像邵明曜的鋼筆墨。
兩人上車各把一邊車門坐著,中間沒了登山包,有些怪。
沒話好說,林晃索性睡了一路,再睜眼時外頭天都黑了,車停在坡街底下,邵明曜在車后頭拿行李。
他下車過去,剛好替邵明曜扣上后備箱。
出租車掉頭開走,邵明曜這才道:“怎么這么沉,裝什么了?”
“給爺和北灰的禮物。”林晃原地翻開箱子,拎出鼓囊囊的登山包塞給邵明曜,“特別大的大包子和大燒麥,老式白脫糕點,還有茶葉,都是給爺?shù)摹!?
邵明曜掂著包,“還有么。”
“狗咬膠和拖把公仔,給北灰。”
“沒了?”
林晃搖頭,“沒了。”
邵明曜定定地盯了他數(shù)秒,而后直接拉開登山包,一通撥拉翻找,片刻,手忽然一頓,放輕動作抽出兩本書來。
一本彩色拓印風,一本黃黑撞色手繪風。
《劍橋往事》和《大英博物館在倒塌》。
林晃神色平靜,“陪表弟逛書店,姑非要給你帶點東西。”
邵明曜“嘖”一聲,把書正著反著來回瞅了幾遍,“姑真好,我喜歡。”
“嗯。”林晃垂下眸,“喜歡就好。”
拉桿箱輪子咔啦咔啦地轉(zhuǎn),兩人慢吞吞往坡上走。
林晃落后半步,一路抬頭看著邵明曜的側(cè)臉放空。走到中段,他往坡頂一眺,驚訝道:“雪沒了啊。”
老杏樹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邵明曜“嗯”了聲,“年初一升溫化雪了。”
林晃:“可惜沒拍照。”
邵明曜看他一眼,“不可惜。”
林晃不和他辯,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勁,直到站在自家門口才恍然大悟。
“邵明曜,我家燈泡怎么亮著?”
小院并不如預想中漆黑,溫暖昏黃的光從院里漏出來,把院門外都照亮了。
林晃擰鑰匙進門,果然——不僅開著燈,還換了個超大功率的燈泡。
“邵明曜——”
邵明曜扶著拉桿箱跟進來,云淡風輕道:“哪有人家大過年黑燈的。”
站著說話不肉疼。
林晃拉下毛衣領,順便摘了口罩,“燈泡費電。”
爺不在,北灰也不鬧,整條坡街好像只有他倆,每個字都像有回音似的。
林晃的聲音透著十足的不高興,但他嗓音又低又輕,好像越是不高興,就越搔得人癢癢。
邵明曜看了他一會兒,“剛走神了,你說什么?”
林晃瞪他,“我說燈泡費電。”
他站在燈下,眼睫上鍍了一層細密的光點,瞪人時睫毛會顫,泛起漣漪。
邵明曜還是沒吭聲,只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視線掠過那一對黑眼仁,被凍得泛出一層粉色的鼻尖,還有那串久不見了的刺青。
從最上面那只蝴蝶開始,一只一只,一直數(shù)到唇畔。
“邵明曜。”林晃又叫他。
“嗯。”邵明曜收回視線朝他走去,“費電了,那怎么辦呢。”
他站定到林晃面前,挨得有點近,微斂著下巴,垂眸看著林晃。
“原諒它吧,它只是想等你回來。”
林晃頓了一會兒,也垂眼看向地面,兩道影子面對面,莫名其妙地就貼在了一起。
“它又不能自己開自己。”林晃低聲爭論,“我是在說你。”
“我。”邵明曜聲音更低一分,像染了些老院的寂寥。
“我也一樣。”
林晃心尖一緊,眼睫不受控地輕顫,止也止不住。
好半天才定住神。
他抬眸看向邵明曜,“一樣什么?”
邵明曜又不應聲了。
他看著他,咫尺之間,呼吸在鼻息間兜轉(zhuǎn),難辨彼此。
邵明曜好像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林晃正欲挪開視線,就被那只手抬起了下巴。邵明曜迫他微仰起頭,拇指在那些蝴蝶刺青上按著、摸著、揉著。
一下一下,越來越重。
“邵明曜,你好像很喜歡這樣。”
“嗯。”邵明曜垂眸看著他,“是喜歡。”
揉搓夠了,邵明曜收手,轉(zhuǎn)身拿了放在桌上的那兩本書,“走了。”
給爺和北灰的禮物沒拿,外套也落下了。
林晃想喊他,但直到那身影消失也沒張開嘴。
算了。反正就在隔壁。
林晃無所謂地拖著行李進屋,先把買的吃的放冰箱。
一開冷凍室門就聽到一陣乒里乓啷的山體滑坡聲,他緊急后撤一大步,還是被狠狠砸了腳。
“……”
包子餃子大花卷,醬肉肘子羊骨棒。
爺愛如山,山倒下來,砸得他腳背生疼。
林晃折騰好半天才把東西塞回去,小心翼翼關上門,忽地又想起爺給了壓歲錢。
枕頭底下果然有好厚一個紅包,拿起來又發(fā)現(xiàn)下頭還壓著一張拍立得相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