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晃邵明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明曜說這些話時微微勾著唇,像在回憶。
林晃啞了好一會兒,嘴巴里發苦,“爺爺不冷嗎?”
“冷吧,但他覺得舒心。”
邵明曜頓了頓,“晃晃,今天是立冬了。”
“一瓶溫酒一盤餃子,奶奶在時,他們老兩口每年立冬都這么過。很神奇,奶奶走后,每年立冬夜里都下雪,爺每年這一晚都立在樹下陪著她,這是他們老兩口的約會,我也只能替爺燙一壺酒,煮兩碗餃子,然后就回屋睡我的去。”
邵明曜說著垂眸笑了笑,一字一字緩聲輕念道:“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老兩口繾綣一生,生和死都是浪漫。”
林晃心尖上陡然一顫。
他聽不懂,只覺得心里空又滿,酸澀又軟和。
邵明曜注視著院里的老人,手上無意識般地輕輕捏著林晃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捏完又去撥弄那枚素戒。
林晃忍了一會兒,但他卻沒完沒了,捏著五根手指搓來揉去,把玉一樣白的皮膚搓弄得緋紅一片,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
林晃把手揣進睡衣兜里,不給他弄了。
“真不難受么,邵明曜。”
邵明曜搖了下頭,“傷感也有,但又覺得安心。奶奶的忌日是我們爺孫在人間的時間標,每到立冬這天,就知道奶離開我們又多了一年,我又大了一歲,爺也又老了一歲。”
林晃聽著,看一團團白氣隨著邵明曜說話從他嘴邊呼出,在空氣中蘊散去。
“晃晃。”邵明曜忽然說,“快到我生日了。”
林晃垂下視線,“知道的。”
邵明曜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每年這一天,邵明曜都會發來一句“生日快樂”,起初林晃以為邵明曜是弄錯了他的生日,連著收到第五年才品過味來。
“我們爺孫的生日以前都是奶奶操辦的。今年你給爺做了蛋糕,也給我弄一個吧。”
邵明曜聲音好低,莫名讓林晃聯想起北灰嗚嗚叫著蹭他的樣子。
林晃問:“你想要什么樣的?”
“都行,做你拿手的。”
邵明曜說著靠近了些,身子傾過來,擋住了外頭的風雪,像攏著林晃一樣。
他垂下眸子,在他耳畔低語道:“要個小的,夠我一個人吃就行。”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37】
呆蛋特別納悶。
明蛋怎么天天都開朗啊。
明蛋說,因為小時候和爺爺蛋、奶奶蛋一起生活。
爺爺蛋和奶奶蛋恩愛溫柔。
它數著它們的愛長大。
呆蛋似懂非懂地思考了一會兒。
不應該是爺爺雞和奶奶雞嗎?它猶豫著問。
第38章
|“為什么做蝴蝶,是知道我很喜歡它嗎。”
秦之燁躺在臺階上曬太陽,時不時瞄一眼林晃的側臉。
前兩次一起吃飯,林晃把口罩摘了,驚得他足足愣了一整頓飯,直到現在,即便林晃戴著口罩,他也總想瞄兩眼。
秦之燁回過神,嘆道:“邵明曜是真偏心啊,一年一度的友情期末考,偏偏給你開卷。”
林晃不接話,專注地改著蛋糕圖。
秦之燁瞟來一眼,“你怎么用邵明曜的鋼筆?”
“他落在我家的。”
“稀奇了。他一鋼筆狂魔,還能把筆扔下。”秦之燁嘖一聲,“趁他不在,給我玩玩。”
鋼筆有什么好玩的。
邵明曜總是落下,林晃早上送回去,晚上又落他家了。一來二去,他懶得還了。
林晃蓋上筆,“沒事我先走了。”
俞白把他叫住,踹了秦之燁一腳,“說正經的。”
秦之燁“哦”了一聲,“我倆想讓你去翻翻他衣柜。”
林晃抬了下眼,“干什么?”
“明曜今年滿十八嘛,我倆想送個有男人標志的禮物。”秦之燁說著遞過手機,“他喜歡這個牌子,我倆怕買重了。”
林晃接過來,瞳孔地震。
皮帶。
秦之燁劃動屏幕,“現在有兩個選擇,這條純黑色光面的是厚牛皮,俞白挑的。這條有鋒利鱗紋的是鱷魚皮,我挑的。”
俞白問道:“學弟喜歡哪個?”
“……”
不愧是發小啊。
林晃面無表情,“邵明曜討厭皮帶。”
秦之燁一愣,“為啥?”
俞白納悶道:“之前他還問過我們,牛皮帶和鱷魚皮帶哪個更有韌性。”
“對啊。”秦之燁說,忽然又一皺眉,“等等,他上次不會已經買了吧?不然咱倆送條犀牛皮的?”
林晃半邊身子發麻,一個字都不想聽了,拎包走人。
莊家祖上是書香大戶,老房子塞了幾間屋的書。林晃翻得昏天黑地,沒找到莊心眠當年的決賽設計,但卻翻出了大量更早的手稿,有些甚至誕生在眠蝶之前。
他在里頭找到了邵明曜生日蛋糕的靈感。
晚上講卷子的間歇,林晃含著秦之燁給的巧克力,問邵明曜,“你酒量怎么樣?”
邵明曜筆尖一頓,“平時不喝,但有點量。怎么了?”
會喝酒的人普遍謙虛,一般說“有點量”就已經不是什么善茬了。
林晃又確認道:“陳亦司也有點量,差不多是一斤白的,你……”
“比他多。多一點點吧。”邵明曜神色淡然,“平時不沾而已,怕影響要做的事。”
果然很邵明曜。
林晃有數了,低頭繼續看題。
邵明曜問他,“你呢?”
林晃想了想,“不確定,沒喝過幾次。”
他只偶爾陪陳亦司喝點。陳亦司喝醉后會自覺找地方睡覺,林晃吸取生父的教訓,總是想盡法子找到陳亦司,再拿一床大被把他蓋好。
邵明曜生日前,因為要一起商量慶祝活動,林晃被迫通過了秦之燁的好友。不料秦之燁反手拉了他和俞白的群,聊天列表猛增,讓他倍感煩躁。
結果俞白進群說的第一句話,是想要陳亦司的微信。
秦之燁說的第一句,是攛掇俞白背著邵明曜網吧通宵。
林晃實在有點心疼邵明曜,干脆把陳亦司拉進群,然后關了消息提醒。
生日正日子在禮拜五,邵松柏天沒亮就起來,篩粉和面,去市場挑兩把鮮嫩的小青菜。林晃去推門時,小石桌被挪到杏樹下,桌上四碗生日面,熱氣正翻滾。樹根底下,北灰的小碗里也是一條寬寬長長的面,搭著青菜荷包蛋,和人吃的一樣。
林晃翻出面條一端放進嘴里,小心地用筷子往嘴里疊,不咬斷。
邵松柏笑道:“一個說法而已,不用那么嚴格。”
“你咬斷也折不了我的壽。”邵明曜搭腔,朝樹根底下一努嘴,“你看那貨。”
北灰已經把面啃得稀巴爛。
要真是完全不講究,爺也不會做這么長的面。
林晃謹慎吃面,顧不上回話,只分出耳朵聽著爺孫倆嘮嗑。
邵松柏不煽情,說了兩句長大成年了,以后務必要更能扛得住事之類,然后就掏了紅包出來。林晃咬著面偷瞟,他還從沒見過這么厚的紅包。
邵明曜大大方方把錢接了,朝林晃斜來一眼。
林晃立刻垂眼看面條。
“爺,等春天給他也包一個。”邵明曜陰陽他,“他要羨慕死了。”
林晃含著面否認,“我沒有。”
邵松柏笑,“那是一定的。晃晃又幫北灰洗澡,又給咱爺孫倆做蛋糕,得包個更大的,還要燒上一桌好菜,到時候把那個醬牛腿的拳友也喊來,好好吃上一頓。”
林晃終于把面咽了下去,一口氣憋太久,臉都憋紅了。
他感覺應該推脫一番,但他不想,于是蹲去樹根下裝模作樣地看北灰吃面。
上學時邵明曜罕見地沒拷問學習進度,只一眼接一眼地瞟他——瞟他的臉,瞟他的手,瞟他的書包。
林晃受不了了,“蛋糕在家,放學回去取。”
邵明曜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誰問你了。”
林晃干巴巴道:“我在和巷子說話。”
邵明曜覷著他,“那巷子問你做了多大。”
“四寸,巴掌大。”林晃對巷子說,“但比邵明曜的巴掌小點。”
邵明曜聞言攥了一把手,滿意地“嘖”了聲。
放了學,林晃先跑回去拿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