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晃邵明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林晃把人拖進最深處的弄堂,扔在地上。
嚎叫聲震耳欲聾,什么“救命”“殺人”都喊出來了,林晃回身一腳飛踢,靠墻的兩個鐵皮垃圾桶應聲翻倒,劇響壓過了人聲。
桶子滾動兩下,擋住弄口。
王金浩從地上胡亂抓起一根廢棄的塑料管,咬著牙往外崩字。
“放我走,我認識永平街的……”
“我不認識。”
林晃赤手空拳朝他走過去。
走這幾十米的功夫,他在心里對自己分析了一通。
再憋會犯病,為了健康,得打。
天高小姑遠,陳亦司不管,就差邵明曜。
邵明曜本來就不太高興,這回卷子鐵做不完,牛肉也白燜了,估計得氣死。
但早晚瞞不住他。
林晃站定在王金浩面前,得出了結論。
反正得氣死邵明曜了。
爽為止。
*
筆錄室。
“摘下你的口罩。”
林晃把口罩摘了。
警察一愣,舉起身份證比對真人,“你這個證件上——”
“拿證之后紋的?!绷只谓忉?,“十三歲申領,年底紋的身。”
十三歲辦身份證只有五年有效期,他突然意識到馬上就得換證了。
換證后,蝴蝶紋身就會出現在身份證上,正式成為他特征的一部分。
林晃幾句交代完了事情經過,警察開始拿王金浩的筆錄問他,他有一說一,碰上王金浩添油加醋的,他給掰過來,說的沒錯的,就點頭認。
陳亦司教過,進來前要控制分寸,進來后要坦白從寬。
一通筆錄做到接近十點,最后認定林晃未成年尋釁,王金浩挨了打,但同意調解。
意料之內——道上的混子案底積重,就算被打得哭爹喊媽,進了局子比誰都想先走。
王金浩癱在調解室長桌一端,和林晃拉了條對角線。
他臉上只有嘴角一點淤青,還是之前方威他們弄出來的。驗傷時,被發現只有后背、屁股和大腿上稍微有點腫。他自己不信邪,脫了褲子對鏡子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林晃知道這孫子要疼多少天,或許經驗深的民警也能看出來。
他下勁的都是深處小肌肉群,如果不立刻做專業的推拿,瘀血要等兩三天后才能浮出來,最開始只是酸脹,然后越來越疼,噴白藥涂紅花油都沒用,一禮拜后鐵定直不起腰,蹲坑都蹲不下去。
那個疼法會劇烈到以為自己要殘,但其實就是深小肌群挫傷。
等腰好了,大腿和屁股還得兩周。
這是陳亦司獨家發明的揍法,一般人沒緣分挨這種揍。
崩潰上一個月是肯定的,趁著這個機會,從此戒了打都不無可能。
搞不好人生路都要被這頓揍給改變了。
林晃看著他的眼睛,“對不起,請接受我的道歉?!?
王金浩咬著牙,“……操?!?
警察拍桌,“文明點!”
“我是受害人!”王金浩拍案而起,指著林晃:“你他媽就多余報警,還自首,你腦子有泡啊?”
“給我坐下!”警察呵斥道:“老實點!”
非常荒唐的一通調解。
林晃態度好,道歉一句算完。
王金浩態度差,接受完林晃的道歉,又對警察道歉了十分鐘。警察懷疑他行為異常,又贈送了個尿檢。
調解結束,王金浩先走了,林晃被留下。
未成年、沒案底,警察語重心長地多教育了幾句。林晃乖,低頭聽著,時不時點頭說句“知道了”。
“本該家長來領的,但你情況特殊,下不為例?!?
“嗯。”
警察把手機還給他,“最好還是找個家屬來接你,H市就沒別的親戚?”
“沒——”林晃頓了下,又改口,“有?!?
出了警察局,他往馬路邊一蹲,放空。
手機消息空蕩蕩,連個未接來電也沒有。
陳亦司心大,但方威不可能不通風報信吧。
耐心沒了,就不再問,不再管,不再等,也不重要了。
林晃想起陳亦司那句自白,眸光微顫,有些躁地動了動腳尖。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林晃,我方威。你應該沒打出事吧?到家沒?對了,我和兄弟們叮囑了,沒人告訴邵明曜,你安全,放心吧?!?
破天荒地,林晃產生了那么點抓狂的感覺。
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給回了條。
【到底誰在傳我打架怕邵明曜知道?】
【???你不是打了吳鴻之后被邵明曜抓小黑屋里一通收拾,收拾老實了嗎?!?
【?】
【別往心里去,挨他收拾不丟人。我們這一群兄弟想挨還挨不上呢?!?
“……”
林晃黑著臉把這個電話號拉黑了。
邵明曜快走吧,趕緊走,離開九中,這水土對大腦有劇毒。
林晃緩了緩情緒,深吸一口氣,又點開撥號界面。
拇指依舊搭在數字“5”的地方,要按下去,又縮回來。
三番兩次,糾結著糾結著,手指不經意地顫了一下。
屏幕立即跳轉撥號中。
沒有找后悔藥的機會,電話被秒接。
“正要打給你呢?!鄙勖麝捉悠痣娫捑蛦?,“還沒玩夠么?你家沒人啊?!?
電話里伴著邵爺爺的廣播聲,邵明曜走遠兩步,“北灰,別拱?!?
北灰日常興奮,噠噠噠噠地圍著他繞圈。
邵明曜又拉近話筒,“牛肉裝好了,米飯要么?多久到家?”
就那么一瞬的事,林晃突然覺得神經松弛了下去。
生平頭一回,他完全清醒地打了場架,打完沒有麻木感,反而如釋重負。
真要說心里忐忑,倒也有那么一點。
怕某人生氣。
但還是自首了,畢竟一開始就這么計劃的。
他又多聽了一會兒電話里頭的動靜才開口。
“邵明曜。”
“嗯?”
“跟你說個事?!?
“說?!?
林晃從地上隨手撿了個光禿禿的冰棍桿。
“我這次也改了。”他劃拉著地上的沙子,“上次改了百分之四十,這次改了……百分之七十五吧。”
電話里沉默了好半天。
“在哪?”邵明曜語氣嚴肅下來。
“是四中的,王金浩。上次坡街上也是他,他偷聽到你爸和你吵架了?!?
“……我問你在哪?受沒受傷?”
“九中傳遍了吧。你難受嗎,邵明曜。”
“操,我問你在哪?”
“分片派出所。”林晃頓了下,“我自首的,控制了,沒打壞,筆錄做完了?!?
“他沒打壞,你呢?”
“傳開也無所謂,閑話也就一陣?!?
“閉嘴。”邵明曜沉聲道:“找地方坐著別動,我過去?!?
林晃原地在馬路牙子上坐下。
他確實不是邵明曜以為的蝴蝶,而是一頭會偷偷去撕裂獵物的兇獸。
邵明曜非要擦掉他們之間劃好的道道,就得看清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