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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必要問那么細么。
問的人和答的人都嘻嘻哈哈,全班跟著起哄。
高二八班的房蓋真慘,下輩子投個好班吧。
問到林晃,林晃說:“沒人。”
魏康鴻在他名字后打了個叉,笑嘻嘻道:“真爽啊,沒人管沒人揍的,難怪你肆無忌憚交白卷呢。”
錢佳回頭道:“魏康鴻你羨慕死了吧?”
“可不。”魏康鴻說,“等哪天我那酒鬼爹拎不動搟面杖了,你們連我人影都看不著。”
林晃嫌吵,想去廁所發會呆。
離著還有兩步,里頭煙味已經飄了出來。他臨時改主意,手一撐窗臺從走廊翻出去,到樓頭沒人的拐角,靠墻放空。
拐彎后有腳步聲,從食堂方向過來。
林晃回頭瞟了一眼,沒看見臉,就看見兩抹高三的校服影。
“你們班家長會名單定了嗎?”
“嗯,剛給班主任送去。”
有個聲音耳熟。
林晃想了一會兒,好像是他那個高三的室友,和邵明曜一個班。
他中午總在班級睡覺,都快把人忘了。
“鴻哥,考試準備得怎么樣?”
“還行,不至于分出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達到我媽要求。”
哦,吳鴻,想起來了。
林晃懶得和室友打招呼,打算回去了。
“我懂。我爸媽這次還要一起來,快饒了我吧。”
“我們班也有好多是父母要一起的。”
“誒對了,你們班那個邵明曜,他爸是不是北京的大總裁來著?要飛回來嗎?”
林晃手撐在窗臺上一頓。
吳鴻他們走到拐彎處,停住腳。
“邵明曜家沒人來。”
“啊?哦,也對。他學習好,父母不操心,而且大少爺之后要轉省重,就咱這破家長會……”
“噓。”
吳鴻頓了一會兒,壓低聲道:“什么大少爺,是棄子。”
“你別說出去啊,邵明曜不是少爺,充其量算個豪門的退貨。他考第一也沒用,就在咱們這,轉不出去了。”
世界在一瞬間蒙上了層黑白濾鏡。
林晃聽到自己的心跳,風從耳邊掠過,隔窗走廊上說笑經過的學生像一幀又一幀的慢電影。
余光捕捉到邵明曜他們三個從廁所出來,俞白不耐煩地揮著煙味,秦之燁笑著拆開條巧克力伸到他鼻子下。
邵明曜跟他們說了句什么,神情有些嫌棄,說完又舒展眉頭自己笑了起來。
濾鏡在指關節撞擊上顴骨時嘩然碎裂。
世界恢復了色彩。
骨頭碰撞,能清晰地感知到下頜位移,數清指關節撞到了哪幾顆牙齒。
林晃反應過來時,自己一條腿屈起踩著地,另一條腿跪著壓在吳鴻的腰上。
吳鴻側倒在地,半邊臉充血腫起,唇角裂了,幾絲鮮血順著裂紋淌下來,他連哼聲都沒出,兩只手本能地護住頭臉,就那么歪著,喘著粗氣放空。
隔窗的走廊一片死寂。
突然有男生大喊:“打人了!出事了!”
“林晃把人打死了!”
一群人往樓里跑,林晃視野里卻只有吳鴻。
吳鴻手擋著臉,但透過指縫,那雙眼睛卻在盯著他。
帶著奚落,挑釁,刻毒。
像在嘲諷他,不,是在嘲諷邵明曜。
陰溝里的人,陽光下捧著誰,背地里就恨不得踩死誰。
半天,吳鴻咳了一聲,嗓子眼里嗆出星點血沫,啞道:“狐假虎威還認主了,你知道你主子也是一條喪家犬么?”
林晃腦子里什么都沒有了,只感知到揮拳帶起的風。
對方遮住了臉,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轉向太陽穴。
吳鴻瞳孔中突然迸出恐懼,似是意識到不對勁想躲開。
躲不開的。
他要是真想打要害,陳亦司也夠嗆能躲開。
林晃拳上帶了全身的勁,用力砸下。
手腕忽然傳來一股痛。
不由分說的,讓人清醒的痛。
那只大手攥著他的手腕,強硬地把他往后一拽,拽得他肩膀脫了臼似的生疼。
林晃正要掙,另一只手按上他的頭,用勁壓了兩下。
他一下子僵住。
微涼,硬的,硌在頭皮上。
邵明曜的戒指。
那條胳膊從他面前穿過,橫在鎖骨前,把他撈到一邊放下。
“兇什么兇。”
林晃一下子靜了下來。
半晌,他松開攥著的拳頭,別開頭去。
遠處,包樂天剛從樓里跑出來,大肚腩一顛一顛,著急地喊道:“別打啦!快住手!”
林晃不想看他,轉回來又瞥邵明曜一眼。
那雙黑眸正凝視著他,不言不語,比教導主任嚇人多了。
他又別過臉,看回包樂天的肚腩上。
“林晃。”邵明曜深吸氣,語氣沉著,“你這算不算屢教不改。”
林晃在口罩下抿住唇,垂眸看著地面不吭聲。
邵明曜大手伸過來,一把握住他肩膀。
那股力很兇,林晃驀地想起小時候和陳亦司犯倔,陳亦司威脅他——“爺卸了你一條胳膊,信不信?”
他不信,出口的威脅往往不會成真。
陳亦司也確實沒真卸過他胳膊。
但邵明曜不一定。
林晃僵了僵,最終沒反抗,由著他去了。
卸就卸吧。
邵明曜捏著他胳膊,把他往前一扯,從頭到腳一通打量。
聲音里像含了刀子。
帶冰碴的那種。
“受傷沒。”
林晃看著地面的眸子一怔。
垂在袖子里的拳頭有些無力地松開。
半晌,他才梗著脖子低道:“沒。”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31】
呆蛋打了別的蛋。
明蛋欲言又止。
呆蛋抬頭看它一眼,往它跟前站了站。
明蛋張張嘴,欲言再止。
呆蛋又往它跟前站了站。
明蛋張張嘴,正想問,難道你打了蛋還想讓我摸摸你嗎。
呆蛋先開口,受不了地大喊:我屢教不改,行了吧!
第32章
|“靠自己控制不住的時候,想想有人管著。”
教務處空調不斷向外輸送熱風,把屋里吹得干燥焦灼。
像要燎掉人的一層皮。
林晃臉埋在衣領里,往窗邊挪了兩步。
一層毛衣一層口罩,汗水沿著臉頰往下淌,指尖卻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