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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
林晃和那人又低聲嘟囔了幾句,烏烏嚕嚕的聽不太清。邵明曜耐心等他回到近話筒旁,正要問,林晃卻說:“手機要沒電了,不扯了。”
邵明曜:“喂,你——”
掛了。
邵明曜一挑眉,切到微信。
【smy:誰啊,還認識我?】
沒有回復。
不知道是習慣性不回復,還是手機真關機了,還是什么別的。
邵明曜等了一會兒,等到無語,索性在點評上搜出那家網(wǎng)紅店,把林晃推薦的兩款甜品評論都刷了個遍。
刷到徹底天黑,屋里屋外肉香四溢,北灰被香得嚎出了苦情歌的調子。
邵松柏在院里喊:“明曜,小鄰居好像回家了,你去給送點肉。”
邵明曜起身,“來了。”
清燉豬脊骨,放了溫補的桂圓紅棗枸杞,噴香滾燙,適合秋天。
家里的保溫桶是兩人份,邵松柏怕林晃不夠吃,干脆洗了個大鋁盆,撈上滿滿一大盆,蓋上保鮮膜,讓邵明曜送過去。
邵明曜端著沉甸甸的一盆肉走到隔壁,正要踢門,卻發(fā)現(xiàn)院門本就敞著條縫。
他用腳尖推開門,“晃晃,來吃肉——”
話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擺著兩只拉桿箱,上面貼滿不粘膠,左邊海賊王,右邊一拳超人。
看那臟黢黢殘破不全的樣子,至少貼了十年八年。
屋門開了,穿堂風帶出一股濕漉漉的薄荷味,是林晃用的打折洗發(fā)水。
屋里出來的男人目測二十多歲,濃眉銳目,上半身赤裸著,掛著幾顆水珠,一身肌肉飽滿光潔,精壯逼人。
一只兇悍的狼頭紋滿左胸,隨著走路和呼吸輕輕伏動,示威般地注視著來者。
男人擦著頭發(fā),視線從上到下把邵明曜掃了個遍。
“找林晃?”
邵明曜把肉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敦”地一聲。
“你是?”
男人把毛巾隨手搭在肩上,垂下的一頭遮住了狼眼,走上前來。
“你好,我叫陳亦司。林晃的朋友。”
邵明曜面無表情,把本來準備好的后半句咽了回去。
“邵明曜。”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27】
呆蛋旁邊出現(xiàn)了一顆陌生蛋。
大個,渾圓,蛋色略深。
陌生蛋說:聽說你叫明蛋?
明蛋立即點頭:我是呆蛋的朋友。
它說完,傲慢地看著陌生蛋。
不料陌生蛋隨意道:我也是。
明蛋臉色立即冷了。
為什么要說別人已經搶注的身份。它送出一記銳評:沒有自尊。
第28章
|“因為我會等。”
林晃到了家還是困。
垂下的碎發(fā)遮著眼,臉掩在大口罩下,人裹在洗得看不出顏色的睡衣里,坐在院子里一個接一個地打哈欠。
面前盛著煮得軟爛的豬脊骨,骨頭湯燉出了白油花,口罩也攔不住肉味往鼻子里鉆。
他吸著鼻子,“告訴爺爺,香。”
話剛落,肉香混著冷空氣一起鉆進鼻子,他打了個噴嚏。
邵明曜挨著他坐下,“你沒厚睡衣么?”
林晃隔著口罩揉了揉發(fā)酸的鼻子,“在他家,沒給我?guī)А!?
陳亦司拿著漏勺分肉,“你行李亂得要死,誰能找得到。”
林晃瞥他一眼,“你沒找。”
邵明曜從陳亦司手里接過筷子,“他東西在你家?”
“他家在D市房子賣了,行李都堆在我那邊。”陳亦司說,“亂糟糟幾大箱破爛,就我那點地方,都不夠他禍害的。”
林晃看向邵明曜,回憶了一會兒,“我和你說過么,我小姑全家都搬去上海了。”
邵明曜“哦”了聲,隨意地問陳亦司道:“你是租房?”
“沒。家里人留下的門市,我一樓開了個拳館,人住閣樓上。”
邵明曜視線在他紋著狼頭的左胸上掠過,“拳館……”
“業(yè)余愛好者,開個館賺點會員費。”陳亦司抬腳在林晃凳子上一踹,“這崽子的功夫就是我教的,湊湊合合地教,別說,還真教出來了。”
林晃心煩地挪凳子,“別踹我。”
“脾氣越來越大。”陳亦司罵他,“你要給人家擠死了。”
邵明曜聞言視線一垂,看著兩人搭在一起的凳子邊,沒動彈。
林晃懶得挪回去,也沒動彈,他看邵明曜拿著筷子不動,問道:“怎么不吃?”
邵明曜看他一眼沒吭聲,陳亦司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你倆一起吃過飯沒?”
林晃這才反應過來還戴著口罩,便端著碗起身,“我去屋里。”
“不用。”邵明曜先站起來,手在他肩上往下一壓,“我得陪爺吃呢。”
邵明曜往外走,陳亦司半個生意人,習慣性地跟著送兩步。林晃瞅著他倆出去了,摘下口罩,撈了根大骨棒邊啃邊刷視頻。
陳亦司送人送了十來分鐘,回來往桌邊一坐,不言不動。
林晃把一碗骨頭肉嗦得見了底,才聽他很做作地“嘶——”了一聲。
“咋了。”他敷衍地抬了下眼皮。
“老子杵著半天,你都不問問我為啥不吃?”
林晃納悶,“吃飯還用人問啊?”
陳亦司說,“那鄰居不吃你問啥?”
“我問了嗎?”林晃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沒想起來,把陳亦司那碗拽過來,“你要是不餓我都吃了。”
“給老子放下。”陳亦司皺眉,“欠揍,你吃他不要那碗,別動老子的。”
事兒事兒的。
林晃無所謂地往椅背上一靠,“飽了。”
陳亦司懶得搭理他,把筷子一扔,直接上手掰肉。
林晃突然想起來問:“你倆說什么了?半天才回來。”
陳亦司捧著骨頭稀里呼嚕地啃,吃得滿手淌油花,含糊道:“跟他解釋一下你的口罩。對了,你知道他怎么回的么?”
林晃掀起眼皮看著他。
——邵家門開了條縫,邵明曜沒進去,也沒讓陳亦司進去,就站在門口聽他說。
“林晃臉上有東西,你知道吧?”
“嗯。”
“知道就行。他是為了遮臉,不是有什么傳染病,我尋思著跟你說一聲,省著你嫌他。”
“不會。”
陳亦司把啃干凈的大骨棒往桌上一扔,“然后我問他,林晃跟沒跟你說最開始為什么戴上口罩。”
林晃問:“他怎么說?”
“瞅了我一眼,說——戴就戴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陳亦司學著邵明曜的聲調,末了哼笑一聲,“你這鄰居比想象中高冷,惜字如金,快趕上你了。”
邵明曜高冷么。
林晃琢磨了一會兒,那人的溫和確實是有篩選性的,平時只見他跟兩個發(fā)小有說有笑,旁人提起他,都覺得難接近。
尤其當他戴上那副眼鏡,鏡片把疏離感拉得格外明顯。
陳亦司又拎起一塊骨棒,“對了,你沒跟他說你怕狗嗎?”
林晃動作一頓,“你說了?”
陳亦司點頭,“他進屋前說,讓你待會把碗給他送回去。我就說你怕狗,我待會兒給他送。”
林晃下意識直了直腰,“然后呢?”
——邵明曜審視著陳亦司的眼神,淡淡問:“怕狗?”
“啊,他沒跟你說么?”
“沒。”
“也是陳芝麻爛谷子事了,他小時候……”
“哦。”邵明曜打斷他,手推在門上,“那我明天自己找他拿吧。還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