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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麟還沒有成親,也沒有訂親。
“去你的!”他說著,立刻就丟掉了剛才在宴息室的拘謹,笑著瞥了姜憲一眼,道,“我這不是看你剛成親,給你面子嗎?”
李謙和他嘻笑道:“你不用給我面子,你既然是我大哥,就永遠是我大哥。”
姜憲總覺得李謙這話話中有話。
李麟卻像沒有聽懂似的,哈哈地笑著,爽快地在他們之前了出正房:“這可是你說的。你到時候可別后悔啊!”
“你扯到哪里去了!”李謙失笑,神色既然真誠又爽朗,“不過是出個門你都這樣的較真。這要是爹賞紅包,你豈不是要和我爭個頭破血流的?”
李麟直笑,眼底閃過一絲狹促,道:“那是肯定的了。二叔每次發紅包,都是厚厚的一疊。郡主,你過年的時候就知道了!”
最后一句話,他是對姜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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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吵架###
姜憲微微地笑,很是大方親切。
李麟一愣。
李驥已經走了出來,恭敬地朝著李謙和姜憲喊了聲“大哥”、“大嫂”。
姜憲也就顧不得李麟,笑著朝李驥點頭。
隨后李駒和李冬至也跟著走了出來。
眾人在正房門口打了招呼,就準備散了。
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卻帶著幾個仆婦走了過來,看見李謙等人,忙屈膝行禮。
李謙向姜憲引見:“這位是苗嬤嬤,從前曾經服侍過我母親,我爹就讓她管了內宅。”
也就是內宅的大總管。
姜憲笑著朝她頷首。
苗嬤嬤忙恭敬地喊著“郡主”。
情客上前幾步打了賞。
苗嬤嬤連聲道謝。
李謙沒有問苗嬤嬤過來干什么的,就領著姜憲往外走。
苗嬤嬤垂手恭立在屋檐下,等著他們離開。
誰知道他們還沒有走幾步,就聽見正屋的李長青一聲吼:“你還敢說!你還有臉說!要不是看著新媳婦剛剛進門,見你沒有來吃飯問起來我還要解釋一番,我壓根就不會放你出來……”
李麟幾個面面相覷。
李謙卻是眉頭一皺,臉色鐵青,上前幾步就要往正房去。
姜憲一把拉住了他,低聲道:“長輩的事,我們不要插手!”然后又使勁捏了李謙一下,看了看他的幾個弟妹。
李謙緩過氣來,淡淡地對李麟道:“我們回去吧!爹和何夫人可能有什么話要說。”
幾個忙裝出副沒有聽見的樣子,跟著李謙出了正院。
姜憲忍不住回頭,看見被乳母牽著的李冬至頻頻回首,滿臉的擔憂。
這個孩子真敏感!
她在心里想著,和李麟幾個各自回了屋。
李謙立刻吩咐人去查李長青和何夫人出了什么事。
姜憲因只是聽了香兒片面之詞,不插言,由著丫鬟服侍更了衣,出來就看見冰河來回話。
他打聽到的消息和香兒差不多,不過比香兒知道的更詳細些:“……夫人依舊被禁足,可每天三餐可以出來和郡主一起用膳。剛才您和郡主走后,大人差人去喊苗嬤嬤,讓苗嬤嬤把這幾天家中的中饋管起來,夫人聽了,就又說起二爺的婚事來,大人就發脾氣了。”
后面的事不用冰河說他們也知道了。
李謙心情煩燥地朝著冰河揮了揮手。
冰河麻利地退了下去。
李謙背著手在屋里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趟。
姜憲看著頭昏,只好提醒他:“時候不早了,你也更衣歇了吧?明天一起還要送我大哥呢!”
“嗯!”李謙嘴里答著,腳下卻不動,反而在了姜憲對面的大炕上,歪在大迎枕上對她道,“何家大舅是個老實人,我爹也不是瞧不上他們家,只是何夫人自嫁到我們家之后,做事總是沒有個輕重緩急的,我爹覺得何家可能教養姑娘這塊不太上心,所以才不同意讓阿驥娶何家姑娘的。可惜何夫人怎么也不明白這個道理。被何家那個大舅母來哭上幾回,心一軟,又改變了主意,開始吵著我爹答應這門親事。我爹原來還不怎么反感這件事的,結果她這樣沒有個定性,反而讓我爹更是瞧不起何家,無論如何也不愿意答應這門親事。”
姜憲聽著直笑。
李謙見她笑顏如花,聲若銀鈴,很是歡快,不禁玩心大起,伸了手去撓她:“你笑什么?看家里這樣亂七作八糟的很好笑嗎?你可別忘了,你是李家的媳婦,別人笑李家,也是在笑你……”
姜憲沒有想到李謙這么的孩子氣,居然會撓她的癢癢。
她笑著避到了炕角,道:“我什么時候笑你了?你不講道理。我今天還把你拉住了,沒有讓何夫人在晚輩面前丟臉,你要是還敢責怪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李謙趁機把桌炕挪到了一旁,將縮在炕角姜憲抱在了懷里。
姜憲笑著掙扎道:“你不許再撓我……”
“不撓,不撓!”相比逗得姜憲避開他,李謙更喜歡姜憲像小貓似的綣在他的懷里,他更怕姜憲笑岔了氣不舒服。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道,“我知道我們家保寧最最懂事不過了,今天要不是你拉著我,我肯定就沖進去了。”
李謙的手掌很大,結實而又溫暖,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讓她有種自己被珍視的感覺,很舒服。
她懶洋洋地不想動,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道:“不過,你今天也太急切了點,要不是我拉著你,你是不是就沖進去了!”
“可能!”李謙低頭,親了親她的鬢角,溫聲道,“我當時覺得我爹也做得不對,你是不知道,我爹從前就是個種地的,大嗓子說話習慣了,如今改了不少,可一激動起來,就開始開吼,在軍營時無所謂,可現在是在家里,我們這些做晚輩的都還沒有走……”他說著,嘆了口氣,又親了姜憲一下。
姜憲不想動,就由他,道:“反正二叔還小,也不用急這一時。你去跟你爹說說,大可以精挑細選一個。”
如果何家小姐和何夫人一個性子,她也不同意。
一個何夫人就夠她頭痛的,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妯娌,她只有躲在西跨院不出去了。
她可沒準備接手何夫人去打理中饋,那就得找個能干的弟媳婦幫忙才行。
看來李驥的婚事她也得操心啊!
姜憲覺得心累。
李謙卻像親上了癮似的,從鬢角到了面頰,還偶爾會落在她嘴邊。
這混蛋……
姜憲紅著臉推開了李謙:“還不快去更衣,身上一股子塵土味。”
“真的?”李謙笑望著她,目光灼灼。
不是害羞嗎?
姜憲推他下炕,道:“快去!快去!”
李謙哈哈大笑著去了盥洗室。
姜憲臉上的熱氣半天才散去。
晚上,兩個人并肩靠在床上看東西。
一個看得是詞話本,一個看得是邸報。
安靜無聲,倒也相安和眭。
睡覺的時候,依舊是姜憲在內側,李謙在外側。姜憲老老實實地平躺著,李謙側身把手搭在她的腰間。
姜憲覺得重,幾次把他的手臂撥開,他又搭了上來,最后姜憲實在是困得不行,也顧不得這些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李謙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問掛帳子的情客:“將軍去了哪里?”
情客抿了嘴笑道:“天還沒有亮就去跑馬去了。”又道,“我打聽過了,冰河說,從前將軍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都要出去跑馬,大約半個時辰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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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送行###
姜憲聽了,倒在床上又睡了:“等將軍回來了,你們叫我。”
李謙知道今天他們要出城送姜律還出去跑馬,可見是算準了時間不會耽擱給姜律送行。
姜憲毫無心里負擔地睡著了。
等到她被搖醒,張開眼睛正好看見李謙那張神清氣爽,神采飛神的面孔。
“快起來!”李謙笑道,“我回來的時候路過白記的早點攤子,給你帶了碗豆花回來了。你在京里應該喝的是豆汁兒,吃過豆花沒有?江南那邊很流行,福建也吃豆花。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但白記的豆花和灌湯包子都非常的有名,我就買了點回來你嘗嘗。要是覺得好吃,就讓灶上的師傅做。外面的東西畢竟沒有家里做得干凈,食材也好些。”
姜憲睡得正香,突然被搖醒了,迷迷糊糊地點頭,由著李謙把她扶了起來交給了情客服侍她梳妝打扮。直到熱帕子擦在她的臉上,她這才清醒過來。
因是去送姜律和齊夫人,她沒有戴什么首飾,蔥綠色素面杭綢比甲,白綾單衫和挑線裙子,梳了婦人的圓髻,插了排茉莉花,戴了朵赤金鑲紅寶石的石榴花,干干凈凈,清清爽爽地去了擺早膳的宴息室。
仲夏的晨曦灑落在白綃紗糊著的窗欞上,照得身姿娉婷的姜憲如三月的楊柳,纖細輕柔卻又清新可人。
李謙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望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嘴角泛起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笑意。
“快坐下來用早膳。”李謙柔聲道,“我們還有半個時辰。”
姜憲嘗了李謙主、冬至去里屋用膳,你和大爺、二爺他們在外屋用膳。”
李長青的臉頓時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他因為不管內宅的事,出過不少的錯。何夫人從前也沒有少說過他,但事情過了也就算了。可這一次他李長青在新進門的兒媳婦面前丟了臉,而且新媳婦還出身世家,身份非同一般……
他恨不得狠狠地教訓何夫人幾句——他既然做錯了,她為何不一開始就告訴他,也免得他一錯再錯。
人錯一次不要緊,要是一直錯下去,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
李長青看著何夫人叮囑仆婦重新在里屋擺一個桌子,然后想到這些年來發生的事,突然間有就心灰意冷了。
人說堂前教子,枕邊教妻。
他教不好自己的妻子,如今兒媳婦都有了,還能換了不成!
就這樣好了!
李長青歪太師椅上,等著幾個孩子過來用膳。
何夫人則指使著小丫鬟怎么安放箸碗。
姜憲笑著走了進來,道:“夫人,隨時可以叫膳了!”
何夫人點了點頭,很是感激姜憲的解圍,溫聲道:“我知道宮里的規矩大,可這不是宮里,你也不必那樣拘禮。以后除了晨昏定省,其他的時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不用管我。”
語氣十分真摯。
姜憲笑著應“是”。
李冬至和高妙容由幾個丫鬟婆子簇擁著走了進來。
眾人不由一愣。
高妙容已笑道:“冬至說前幾天我給她布置的功課已經做完了,我就想著去給她多臨幾張字貼,誰知道時候久了點,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冬至留了我在她那里午膳。我們剛坐下來,夫人就叫了冬至過來,冬至怕我多心,非要我跟著一起過來不可。我就跟著過來了……”
何夫人忙道:“沒事,沒事。原本就是家宴。你在我們家住了這么多年,早就像一家人似的,要不是這幾天郡主剛到,我怕你不習慣,早就讓人去叫你了。”又道,“正巧今天灶上做了汽水雞,是你最喜歡的,你就留下來一起用午膳吧!”
高妙容聞言笑著朝郡主曲膝行了個福禮,道:“郡主,讓您見笑了。我今天來蹭飯吃!”
她笑容溫婉,話說得落落大方,讓人心生好感。
姜憲笑道:“不過是一頓飯,高小姐太客氣了。”說完,她吩咐情客,“給高小姐添副碗筷。”
高妙容笑著說了聲“多謝”。
李長青看見高妙容并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反而和她說起了家常話:“你叔父呢?風寒好了點沒有?”
可見高妙容經常來正院。
“多謝世伯。”高妙容笑道,“伯父自己開了幾副藥吃,已經好多了,今天早上還在院子里舞了套劍。”
李長青點頭,道:“你叔父早年間受了太多的蹉磨,身子早就掏空了,你們這些做子侄的,要多看照著點他才是。”
“世伯說得對。”高妙容恭敬地道,“哥哥為了叔父的病,已經向學堂請了兩天的假。一直在叔父身邊照顧叔父。”
李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謙進來了。
看見高妙容,他倒是有些意外,道:“高小姐過來了!”
高妙容笑著應了一聲,正想和李謙說什么,李麟、李驥和李駒魚貫著走了進來。
李長青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走在最后,搭拉著腦袋的小兒子身上。
他喝斥道:“家里是少了你的吃還是少了你的穿,你難道連腰都挺不直嗎?”
李冬至嚇了一大跳。
高妙容忙把李冬至摟在了懷里。
李駒低著頭沒有說話,嘴卻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何夫人尷尬地看了姜憲一眼,低聲對李長青道:“大人,到午膳的時候了……”
意思是有什么話等會再說。
李長青也看了姜憲一眼,“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何夫人如釋重負,忙喊了仆婦上飯菜。
大家男一桌女一桌地用了午膳。
李長青這才肯定自己哪里出了錯。
他連茶都沒有喝,就悶悶不樂地走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寬慰###
姜憲看了就朝著李謙使了個眼色。
李謙雖然心思細膩,可那也要看放在什么地方。
對姜憲,他是觀察的認真細微,揣摩的八九不離十,可對于自己性格爽朗,行事粗獷的父親,他的了解不免就有些片面。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間就情緒低落的一個人走了。
父子倆畢竟沒有生活在一起,外面的事沒有一件足以影響到李長青,李謙對父親的情緒就有些摸不清頭腦了,更不要說配合姜憲做些什么。
姜憲就覺得這養兒子就沒有養女兒好。
女兒是娘貼身的小棉襖,母親有個頭痛腦熱的不僅知道,還能在旁邊安慰。李謙這么細心的兒子,面對父親的時候連個心思也猜不出來。
她只好上前幾步,輕輕地拉了拉李謙的衣袖,低低地道:“公公肯定還在為剛才男女同桌的事不高興。你上去哄他幾句,就說是我的意思,新媳婦進門,原想在他面前顯顯孝心,幫他老人家拿個碗筷,布個菜什么的。”
姜憲一開口李謙就明白過來了。
他望著姜憲嘻嘻地笑。
姜憲不由嗔道:“讓你去傳話呢!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