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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神情淡淡,說:“不知道,當年還小,不懂衡量優缺點,心動了就忘不掉了。”他無意和母親談余之遇,閉了閉眼說:“新生產線停了吧,免得后期藥品滯銷,你庫房放不下。”
商女士訝然:“停了?我們了投入了那么多的資金購買了專利,經銷商的訂單也發過來了,你讓我停產?”
“先不討論研究成果歸屬的問題,我們先說說萬陽。”陸沉舒了口氣:“之前你在微博上發在臨水建基地的消息時我和你說過,我之所以選擇那幾種中藥制劑的專利,是因為那幾種藥與現有市場上萬陽暢銷的幾種藥屬同方類似藥,跟著校謹行的思路走,是我能想到的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開局面的最佳捷徑。”
陸沉對于中醫藥的了解有限,他再用心,懂的也不可能有專業的肖子校多,為了盡快拓展市場,獲取利潤,他決定以萬陽為參照,仔細研究了萬陽的幾款暢銷藥。
既然暢銷,受眾群必然大。中新由此入手,連調研都免了。畢竟,萬陽的銷售報表便是最好的調研結果。而萬陽市場做得再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那些萬陽放棄的市場,或是看不上的地市,是陸沉設定的主戰場。
但是現在,陸沉想起余之遇來找他時說校謹行對于中新進軍中醫藥領域未做任何抵抗的話,他按了按太陽穴:“你和祁南聯合起來,利用網絡攻擊之遇,等同于向萬陽開火,萬陽還會給中新涉足中醫藥市場的機會嗎?媽,我勸你及時止損。”
商女士不信邪:“余之遇不過就是那個肖子校的女朋友,連未婚妻都不是,萬陽會為了她阻礙中新轉型?業界會說他校謹行不容人!這個行業不是萬陽的,更不是他校家的。”
陸沉心累,他說:“你太不了解校謹行了!那些所謂的‘不容人’輿論,他根本不在乎。”
“至于杜濤,你真當我指望他研究出新的中藥制劑?他是人是鬼我還分得出來!一個連導師都不看好的人,我花重金聘他,看中的僅僅是他的資源,沖的是那幾種藥的專利。”陸沉幾乎是痛心疾首地看著母親:“他居中獲利多少,你清楚。這樣的人,你和他合作,媽,中新能撐到今天,我都意外。”
商女士并未否認關于臨水藥材的研究是她與杜濤合作,她說:“那是他自愿,出現任何后果,與中新無關。”
陸沉已經懶得說杜濤作為中新中醫藥研發部總監與中新是脫不了關系的。他最后說:“你最好勸杜濤針對之遇那篇報道澄清一下,否則等肖子校反擊,他怕是無法在業界立足。至于肖子校會不會因研究成果被祁南以之遇之名報道出來遷怒中新,你似乎只能祈禱不會了。反之,以我之力,我保不了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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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遇在當晚病倒,時退時燒,高燒反復了將近一周,針灸推拿灌中藥,肖子校用盡了辦法,她病情再不穩定下來,他都要把身在帝都的外公請回來了。
在此期間,她專訪陸沉的視頻被發上了網,她是陸沉初戀女友的身份在當天流量最高的時間段被扒出來發上了微博,緊接著,她出現在陸沉與祁南訂婚現場的照片也被爆出來。
然后,中新總裁陸沉和萬陽二少肖子校,中新陸總和大陽網總編,與余之遇的兩段三角關系,在有心人士的為之下,很快被送上了微博熱搜。
沒能人敢當著校謹行的面議論此事,但其弟的現任女朋友是中新小陸總前女友,分手五年后還在幫中新發稿,為陸沉做專訪的事,依舊成了圈里的笑談。
陸沉懂了祁南所說的幫他搶回余之遇是什么意思,可他阻止已來不及,只能啟動危機公關壓熱搜。無奈中新在這方面很弱,祁南又擅長網絡營銷,有她在背后推波助瀾,中新根本壓不住。
最后還是萬陽把事情壓了下來。校謹行從肖子校那了解過事情的來龍去脈后,表態:“放心,我絕對不讓中新的一盒制劑出現在藥店的貨架上。”
事情發酵至此,肖子校認為差不多到了最壞的時候,他沒再阻止兄長,只說:“杜濤那邊交給我,祁南你也別動,等之遇自己來,她搞不定時,我們再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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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女士卻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她居然對祁南的這一輪·操·作很滿意。在她看來,給萬陽和余之遇添點亂沒什么不好。盡管中新也事涉其中,但被業內和網友評論水性揚花的是余之遇,被扣上綠帽子,被竊取了研究成果的人是萬陽的二少肖子校,怎么看中新和陸沉都沒損失。
她沒有聽陸沉的忠告通知藥廠停產,按照以往的慣例以經銷商訂單需求的1.5倍加班加點生產,力求趁此熱度將中新的中藥制劑推向市場。可當藥廠那邊提前將藥品生產出來,經銷商卻無法按訂單支付貨款了。
商女士方知,萬陽在此前剛剛召開了經銷商訂貨會,以預付款的形式,將經銷商的可用資金都占了。
萬陽資金雄厚有實力,藥品療效好銷量好,經銷商有利潤可賺,原本就是上趕子和萬陽合作,此次萬陽又給了大力度的優惠政策,經銷商自然是砸鍋賣鐵也要湊錢打預付款。款打了,為了盡快回籠資金,必然要馬上訂貨,讓萬陽的藥上架銷售。
如此一來,誰還有錢給中新打款?且不說中新的是新藥,銷量如何本就沒有保證,關鍵在于萬陽還有口頭要求,享受預付款政策的經銷商,不允許再銷售中新的同方類似藥。
就這樣,校謹行提前將經銷商的資金收入囊中不說,中新的首批中藥制劑連出庫的機會都沒有。
什么打價格戰,搞促銷,都太低級,直接將藥品扼殺在中新自家庫房等過期,才是校謹行的手段。
不知是冤家路窄,還是校謹行刻意為商女士添堵,兩人很快在一場業界的會議中見面,校謹行主動問:“商總,庫房夠大嗎?我那邊有空地,若中新的藥品積壓大多沒地方放,萬陽的庫房免費借給你用。”
“校總確定萬陽的庫房有空地?”商女士簡直氣炸了,她咬牙,試圖揭校謹行的短:“萬陽有幾種藥前幾天不是在一夜之間全部下架了,難道不需要個大庫來裝?校總,藥品下架可是大事,你可小心些,別哪兒天也像百創似的,被爆出個問題藥的丑聞。”
校謹行笑的無害,他并不繞圈子,直說:“萬陽每年都要處理一次臨期藥品,為了這次訂貨會,今年我提前一個月做了這件事,給經銷商騰庫房。但是……”他嘖了聲,“通知傳達過程中出了點偏差,銷售人員不止把臨期藥給下架了,居然把柜臺上所有的藥給我下了,氣得我險些打了120。”
見商女士臉色陡然間更難看了,校謹行并不掩飾自己眉宇間的笑意:“幸好我的銷售總監及時發現,把藥按在了經銷商庫房里,否則都給我返到萬陽大庫來,先不說我的庫房放不放得下,單純是這一來一回的運費損失,我這一年算是白忙了。”
商女士覺得自己才是需要打120的那個。她之所以堅持不停產,也是因為聽市場人員反饋說,萬陽有幾種藥在一夜之間全部下架,懷疑是藥品質量出了問題。她以為這是中新的機會,可以用中新的新裝舊藥取代萬陽的同方類似藥,結果……
顯然,這是校謹行給她布的一個局。
商女士已經說不出話了。
校謹行還覺不夠,他說:“商總聽說了嗎,有家藥店被舉報出售臨期藥品被處罰了。”
商女士連續深呼吸:“國家并沒有明文規定說臨期藥不能上架銷售。”
校謹行恍然大悟:“商總不說我倒忘了,文件只規定銷售臨期藥品要向消費者告知有效期。不過,前期中新因資金周轉問題裁了不少銷售人員,關于臨期藥品的問題應該也顧及不上,作為同行,我讓我的銷售幫商總監督下藥店,別因為忘了提醒消費者被舉報。罰藥店是小,因此連累中新是大。”
這是在提醒商女士,除了讓中新的中藥制劑上了不了架,你的西醫藥我也有辦法打壓。處理臨期藥會有利潤損失,但你若舍不得利潤不處理,那我就要無償幫你了。不用謝,舉手之勞。
校總一席話囂張到商女士臉色慘白。
說完該說的話,校謹行轉身離開。
商女士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問:“你這么做就為了一個余之遇?”
校謹行停步,回頭:“她除了是余之遇,還是校家的準兒媳。我作為校家長子,若連弟弟、弟妹都護不了,這個校總,不當也罷。”
這話傳到祁南耳里,祁總編砸了自己書房。
她在當天將事先整理好的微博上關于余之遇與中新,與萬陽的一些消息截圖等資料發回總部,提出開除余之遇。
祁南稱余之遇借由記者身份,利用網站資源為前男友和現男友開綠燈,連同公益板塊的成績也一并否定,說余之遇是因為現男友是中醫大教授,在臨水有采藥實踐課要上,她為陪同男友上課,才以臨水為試點推進公益事業。而她與前男友藕斷絲連,有作風問題。
總之,祁南以總編之名,強烈要求開除余之遇。同時,她為舉薦余之遇為采訪部長一事,擔下識人不明,用人不當之責,欲引咎辭職。
余之遇上了熱搜的事總部已知,對此,已經有領導不滿,現下,總編居然要引咎辭職,在不確定那些爆料是否真實的情況下,總部傾向于舍棄余之遇。
可余之遇是許東律一手代出來的,她昔日的成績也是有目共賭,總部并沒有馬上簽辭退單,而是以述職之名,通知余之遇到總部報道。
許東律太清楚這是集團要走勸退流程,憑余之遇的驕傲,她必然不會解釋,他不能允許她蒙冤被辭,他直接去了總裁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