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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遇才意識到,她的結拜兄弟在追祁南,而陸沉的目標是她。可能是她太大條了,也或許是陸沉太隱晦,她一直沒發現。
陸沉的第一次表白被拒絕了。
余之遇紅著臉說:“大學期間我不想談戀愛,怕像別人說的那樣畢業季也是分手季。”
當時余之遇才滿十八歲,對她而言,結婚還早,戀愛早了風險蠻大的。她希望談一場一輩子的戀愛,像她爸爸媽媽那樣。卻沒能敵得過陸沉給予的溫暖和溫柔,破壞了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更是一語中的,真的在畢業時分了手。當然,這是后話。
陸沉當時是受了些打擊的,他有一段時間沒再來找余之遇。直到傳媒大學的校園藝術節開幕,他聽說舞蹈團的余之遇會在開幕式上表演,沒忍住和同寢室的幾個兄弟一起去了。
余之遇從小學民族舞,那天跳了新疆舞《阿依木》。作為校花,她本身就美得很有韻味,新疆舞的舞蹈服還格外漂亮,她舞姿優美舒展,步伐輕快靈巧,那眉目傳情的感覺,更是跳出了新疆舞的精髓,有著濃郁的西域風情。
一舞成神,坐實了校花之名。
陸沉看醉了,那怦然心動的感覺比初見余之遇那夜還強烈。他在當晚第二次向余之遇表白:“我等你到畢業,如果那個時候你沒有喜歡上別人,就做我女朋友吧。”
陸沉溫柔英俊,待人謙和有禮,余之遇對他是有好感的。但這份承諾,她不敢應。
陸沉要的也不是她的回應。從那一天起,他便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追求她了。給余之遇送早餐送奶茶送甜品,跑過來陪她上自習,在她們舞蹈團有活動時全程陪同,周末無法單獨約她時,便和兄弟們一起帶她和祁南出去玩。
余之遇膽子大喜歡冒險,陸沉克服著心里恐懼陪她坐過山車,去蹦極,聽她在自己耳邊尖叫,既害怕著,也幸福著。
多年后回憶起那一段時間,余之遇終于明白過來,為什么很多次陸沉的邀請,都是祁南拉著她去。當時余之遇傻傻的以為,是祁南在搓合她與陸沉。原來,是祁南自己想去,她是沖著陸沉去的。
寒假前昔,余之遇去火車站排隊買票,等買好了出來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那是南城多年不遇的一場大雪,公交早早停了,出租車緊俏打不到,她只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步行,整個人都凍透了。
就在她凍得都靠小跑取暖時,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陸沉推開車門下來,把她塞進了后座。
余之遇驚訝:“你怎么來了?”
她小臉凍得通紅,睫毛上都結了霜,陸沉也顧不得太多,把她的手捂在手心里,輕聲責備:“不是說好了票我給你買嗎,怎么還自己跑來了?”
余之遇邊往回縮手邊說:“那是你說的,我又沒同意。”
陸沉不讓她躲,握著她的小手送到嘴邊呵氣:“要不是我去給你送蛋糕還不知道你到現在都沒回去,再晚宿舍進不去了看你怎么辦。”
余之遇鬼機靈似地笑:“不會的,我賄賂了宿管阿姨一把糖,她答應萬一我回去晚了,會給我開門。只要我拿著票回去,證明不是出去玩了。”
陸沉失笑:“就你聰明。”
等余之遇手緩過來了,陸沉也沒松開,他就那么一路握到了校門口,才給余之遇掙脫的機會。
余之遇離校那天,陸沉送她去火車站,余之遇一路都在躲著他的眼神,躲他的手。陸沉發現了,他無意冒犯她,卻故意走在她身邊,余之遇就把手插在兜里不肯拿出來。直到她檢票進站前,終于鼓起勇氣說:“那天是我太凍手了,你那樣我原諒你了,但是以后不行的。”
陸沉看著她匆匆走掉的身影,無奈地撓了撓頭。猶豫過后,他還是按原定計劃也檢票上了車。所以,當火車啟動后,余之遇旁邊位置上坐著的人換成了家在南城的陸沉,她的驚訝不止是一點點。
陸沉笑望著她,說:“你行李箱好重,我送你回去。”
他送她回去,又坐當晚的車回來。
然后那個假期,他的電話和信息就沒斷過,偶爾還訂余之遇喜歡的甜品找人送到家里,以她舍友的名義。在套問出她回程的車次后,他提前來到余之遇家所在的城市,再和她坐同一趟車回去,美其名曰:“有始有終,送完了再接回去。”
余之遇是個心軟的人,她特別容易感動,而陸沉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很溫暖窩心,她沒再拒絕,在陸沉再一次表白時,答應做他女朋友。
那天陸沉是真的很高興,余之遇從沒見他笑的那么開懷,他把她抱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個圈。余之遇頭都有些暈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幸福的眩暈感。
而幸福和甜蜜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畢業前夕的新聞實踐課,余之遇暗訪到中新新藥研發進展,曝光中新對外宣布的治療肝癌的靶向藥研發取得重大突破實為虛假消息,指出他們研發的新藥對腫瘤的生長沒有任何抑制作用,對緩解腫瘤的癥狀,對減少腫瘤對周圍組織壓迫沒有任何效果,令中新陷入調查,股票大跌。
最終,中新的研發總監,陸沉的舅舅,商女士唯一的弟弟扛下了所有,保住了奄奄一息的中新。
在調查取證起初,余之遇以為這只是一則虛假消息,要報道出來才能讓那些因此放棄進口藥,等待國產藥救命的肝癌患者繼續治療,令生命得以延長。對于中新無非是造成一些聲譽上的影響,不會有多嚴重。
后來,校謹行看過那些確鑿的證據,告訴她會產生的嚴重后果,以及陸沉實為中新太子爺時,為了陸沉,為了他們的愛情,余之遇都準備放棄了。
南城腫瘤醫院一位曾接受過她采訪的腫癌患者卻打電話告訴她,又有一位因放棄服用進口藥,等待中新靶向藥救命的病友死了。
余之遇連續兩晚沒睡著覺,第三天時,她去找了陸沉,把那些資料給他看了,希望他能說服母親和舅舅,對外公布新藥研發的真實進展,別給那些生病垂危的人以虛假的希望。
陸沉很震驚,他意外于自己的父母和舅舅居然為了推動公司股價上漲向外界發布虛假的利好消息,欺騙大眾。他回家了,和商女士爭辯了很久。可惜,雙方都沒有被說服。最后,商女士提出見余之遇。
陸沉有些后悔情急之下說漏了嘴,暴露了余之遇,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為了讓父母懸崖勒馬,他同意了。本以為母親確認余之遇確實拿到了真憑實據會妥協,結果她居然對余之遇說:“把那些資料給我,我送你和阿沉出國留學,等回來就給你們舉辦婚禮。之遇,商家和陸家的一切以后都是阿沉的,你作為他的妻子,和是你的沒兩樣,你不會親手毀掉它的,是嗎?”
余之遇是什么樣的人,陸沉再清楚不過。他知道這事沒了商量,既希望余之遇不要曝光,又深知父母的所作所為觸犯了法律,無能為力到極點。
陸沉舅舅被警方帶走那天,商女士一改先前的慈愛溫柔,咬牙切齒地對余之遇說:“從此以后,我們是仇人了。”
余之遇料到了自己和陸沉的結局。可他不說分手,她便等他。直到商女士為陸沉辦好了出國留學的手續,他說:“之遇,對不起。”
余之遇沒有當著陸沉的面哭,她朝他鞠躬,哽咽道:“是我讓你為難了,陸沉,對不起。謝謝你對我的喜歡和照顧,祝你幸福。”
轉身的瞬間,余之遇淚流滿面,她自始至終都沒說,商女士此前為了奪回那些她暗訪到的材料,做出的要置她于死地行為,她此前實習的報社,也因商女士的介入決定不和她簽約了,她還聽說,商女士要舉商家和陸家之力,在行業內封殺她。
統統這些,余之遇都沒說,她希望,陸沉安安心心地走,別有牽掛,別留余情。
畢業典禮那天,她偷偷去機場送他,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過了安檢,看著他的背影在視線里一點點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她蹲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里,哭得不能自已。
那些為陸沉而醉的夜晚,余之遇怪他沒有信守承諾陪她畢業,認為和陸沉的愛情敗給了現實是彼此還不夠喜歡。他們之間不是那種“任它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的感情,她難過又遺憾。
清醒之后,余之遇又提醒告誡自己:教悌為先,家人為大。她無權要求陸沉為了自己,與親情對抗。是她作為女朋友先對他造成了傷害,他才食言,他沒有錯。
余之遇試著接受現實,強迫自己站起來,可那些被所有報社和媒體拒之門外的日子真的很難捱,她幾乎撐不下去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許東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