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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淺眠,半夜時被屋外呼嘯的風聲吵醒,想著明天估計是大雨,而后閉目休息卻再怎么也睡不著了,她摸黑從床頭柜拿來mp3,戴上耳機放了首溫柔的歌,輕皺著眉頭,最后也不知怎么就進入夢鄉。
早晨六點一刻,鬧鐘響起,江暖從被窩里伸手去關鬧鐘,側耳去聽窗外,有淋淋的雨聲,她揉了揉微微脹痛的頭,從床上起來。
刷牙洗臉,李華已經將早餐做好,一碗白粥配樓下的油條,江暖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前吃飯,然后將自己的書包背起,拿著傘準備出門。
“暖暖。”李華忽然喊住她。
江暖正半打開門,聞聲而回頭,一縷劉海劃過額頭,李華看著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兒,想到前不久剛給女兒換了班級,語氣稍微溫柔些:“路上注意安全?!?
“嗯。”江暖微笑,“媽媽再見?!?
雨下得并不是很大,江暖想,雨天總讓人容易聯想到不開心的事情,比如流浪貓兒無處可去,比如總是不小心踩到的路上小水坑,又比如……爸爸從她生活中離開的那天。
江暖從未想過,自己的爸爸會有出軌的一天,小三找上門來,宣稱這么多年的真愛,那么要強的李華氣急攻心,大病一場,她絕不允許背叛,特別是得知自己的丈夫在外還有一個比自己孩子小三個月的女兒,于是雷厲風行,不到一個月便簽了離婚協議書,江國良自知對妻女虧欠,他凈身出戶。
那天下著小雨,李華冷著臉坐在沙發的一側,江國良拉著一個行李箱,江暖便呆呆地站在客廳,看著他一步步往外走,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雙目失神。
江國良看她一眼,眼神滿是虧欠,他的唇微微嗡動,卻沒有一絲聲響,然后門合了,她的爸爸從此變成了別人家的爸爸。
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她才十二歲。
偶爾把這段糟糕的往事從記憶中提出,她只覺得幼時自己太不堅強。
雨漸漸小了,江暖到學校時,雨差不多也就停了,她在教學樓處合上了傘,用力甩了甩,然后去教室。
中午時又下起雨,且雨勢漸大,中午不回家,梁靜嫌棄食堂的飯菜難吃,硬拉著江暖冒著雨出去吃飯。
來到學校附近一家小餐館,下雨天,客人并不多,兩人要了兩份小碗牛肉面,老板是個大叔,總笑呵呵,和妻子一起經營這個小餐館,感覺挺溫馨的。待牛肉面端上來,熱氣騰騰,再配上餐館外淋淋的雨聲,總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
“快吃快吃,這牛肉面可香了,上了四節課,我可是真的餓了?!绷红o說著,然后大口吃。
江暖恰坐在正對店口的位置,店外雨大,卻進來一個人,穿著黑色短袖,身姿修長。
他合上手中的雨傘,頭發微濕,身上似乎還帶著大雨中的寒氣。
在許晗目光淡淡掃過時,江暖猛得低下頭,她拿起筷子,佯裝低頭認真吃面,耳朵卻時時刻刻專注,她聽到桌椅挪動的聲音,接著老板熱枕的問他“吃啥,小伙子?!?
“一碗牛肉面,大碗的?!彼f。
江暖怯怯抬頭,再偷偷看他一眼。
他的身后是大雨,雨下得越發磅礴,似乎要淹沒這所城市,他低頭吃飯,額前黑發微垂,好似這個世界與他無關。
這人身上總有一股痞子味道。
梁靜忽然抬頭,看著江暖出聲:“看什么啊你。”順勢轉頭,江暖沒來得及阻止她梁靜,于是梁靜一眼便看見了許晗。
然后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江暖耳朵紅了,不待梁靜說什么,便先發制人:“吃飯?!?
許晗聽到聲響,似乎抬頭望這邊看了一眼,江暖一下子捏緊手中筷子。
江暖故意把飯吃得很慢,又點了一瓶飲料給梁靜,堵住她的嘴,深怕她說出點什么似的,許晗很快便吃完飯,然后走了。江暖終于送掉一口氣來。
“我去,許晗??!”梁靜對她小聲喊,“怎么讓咱遇見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看他!”梁靜質問。
江暖躲避這個話題,誰知老板娘忽然出聲:“剛才那小伙子也是學生?”
“嗯嗯?!绷红o點頭,“是不是很帥啊阿姨。”
老板娘笑了:“是挺帥的,在學校里肯定招女孩子喜歡。”
“那當然了?!绷红o道,“整天學習到兩眼昏花,就指望帥哥來拯救自己了?!?
老板聽著她們倆的對話,看著老板娘,嘿嘿地笑著。
感謝老板娘和梁靜一人一句聊著,梁靜已經忘記逼問自己的那個問題了,江暖咬著飲料的吸管,望著店外的雨簾,微微一笑。
有時候江暖覺得自己就像是許晗世界里的npc,他從不認識自己,自己卻總是自顧自圍著他轉,滿心滿眼都是他。
直到下午放學時,雨才停了,雨水沖刷過的空氣分外清新,梁靜趕著去補習班,踏著路上的積水一路跑去,江暖將校服的拉鏈拉得嚴實,才慢騰騰在路上走著。
李華肯定沒在家,她教的三中學校高三上晚自習,要十點二十才放學。不知不覺走到一所網吧,她知道這個極速網吧,這兒離學校近點,一中學生通常都在這里面玩,她在門口猶豫會兒,直到網吧老板疑惑地看她一眼,才紅著臉走了進去。
網吧里面烏煙瘴氣,靜站一會兒她才習慣,睜大眼睛尋人,只是在里面一圈也沒見到許晗,她又認認真真走了二圈,才真發現他沒有在這里。
江暖的手不自覺地摩擦著書包帶,又走出網吧。
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江暖不想回家,背著書包四下走,本欲打算去自己平日去的那家書店,走過一條街道時,聽到小巷深處穿來聲響。
她知道,肯定又是附近學生打架。一中和三中的學生老不對盤,以往江暖一定避而遠之,可今日鬼使神差地,她沒有離去,心中有一種直覺,里面的人是許晗。
……完全沒有猜對了的喜悅。
江暖想,這才一個下午不見,他怎么就惹了麻煩。
少年身上是松松垮垮的校服,他倚在舊墻上,口中叼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微瞇著眼,神情不耐煩的看著身前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