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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話有些繞嘴，但意思還是表達得很明白的，至少沈驚衍聽完之后很快給出了答案：“嗯，早就知道。”

“……什么時候知道的？”時禮努力回想，不覺得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啊。

沈驚衍：“你看自閉癥電影的時候，我有懷疑，之后去精神病院，我就確定了。”

時禮：“……”這么一說，他知道的時間還真不短。

她沉默的和他對視，許久后福至心靈：“那我上次偷吃冰淇淋的事你也知道？”

“不知道，猜到了。”沈驚衍回答。

時禮無語一瞬：“那天早上你還說不做檢查了，晚上又提起這件事，是不是因為我沒聽你話，你覺得這樣的我不受控制，所以又有了繼續(xù)實驗的心思？”

如果是的話，那她真的要一頭撞死了，沒見過這么會自己給自己挖坑的。好在沈驚衍回答她：“不是。”

時禮松一口氣，接著不解：“那你當(dāng)時為什么又提實驗。”

“為了嚇唬你，”沈驚衍說完頓了一下，“效果不錯，那天開始你就沒有再吃冰淇淋了。”

時禮：“……”合著自己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間啊。

“時間不早了，跟我上樓。”沈驚衍一臉平靜。

時禮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半晌小聲問：“最后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你手腕上注入的芯片，是我公司專門做給兒童以防走失的，如果你稍微了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就不會問出這個問題。”沈驚衍再一次扎了她的心。

時禮確定自己是真斗不過這個老狐貍，終于徹底死心了，像被抓捕的犯人一般配合的伸出雙手，仿佛在讓他幫自己戴手銬：“如果你能開心的話，那就給我做手術(shù)吧。”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祈禱實驗順利了，如果后期的她變成他想要的樣子，能夠讓他高興的話，那隨著時間的推移，任務(wù)總會成功的。

……就是不知道變成草履蟲的自己，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了。

時禮連連嘆氣，一副自憐自艾的樣子。沈驚衍掃了她一眼，伸手將她的手握住，拉著她一同往樓梯口走，在經(jīng)過自家車時，時禮還不忘提醒：“行李箱沒拿。”

“明天等電梯能運轉(zhuǎn)了，再往樓上搬。”沈驚衍回答。

時禮蹙眉：“不好吧，萬一我做手術(shù)的時候腦漿子流衣服上了，不得換身干凈的啊。”

沈驚衍頓了一下，神色難辨的說：“不會有這種可能。”

“那可說不好。”時禮對這件事不怎么看好。

沈驚衍拒絕再和她說話，時禮越往樓上走越緊張，只能靠說話緩解壓力，而且在沒到實驗室之前，她始終沒放棄勸說沈驚衍，于是各種描繪開顱手術(shù)的恐怖：“你雖然是醫(yī)生，但真不一定有我見識得多，我之前見過一個人，本來好好的，開顱的時候醫(yī)生沒控制好力道，直接把手術(shù)刀戳進了他的腦子，真是當(dāng)場就死了。”

沈驚衍面無表情。

“還有一個人，是個女生，身體有點弱，跟我差不多吧，她也是開顱，也是死了，而且手術(shù)還沒怎么做，據(jù)說是嚇?biāo)赖模夜烙嬑疫@種，到時候也可能直接嚇?biāo)馈！睍r禮說完還不忘嘆了聲氣。

沈驚衍不為所動。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雖然現(xiàn)在的我不怎么聽話，可至少還能聽你說話，以后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眼看著還有一層就到實驗室了，時禮緊張的拽住他的袖子，“我以后會聽話的，你不讓我吃冰淇淋，我就絕對不吃，不讓我出門，我就待在家里，絕對哪都不去。”

沈驚衍總算有了反應(yīng)：“會聽話？”

“會的，完全聽話，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時禮以為有了希望，頓時眼睛一亮。

沈驚衍盯著她看了半晌，緩緩給了她一個字：“哦。”說完便繼續(xù)往樓上走了。

“……哦是什么意思？你相信我了嗎？不讓我做手術(shù)了？”時禮眼巴巴的跟著他，“你倒是說話啊，快點告訴我，是不是放棄了，我們馬上把醫(yī)生趕走吧。”

說著話，兩個人便到了實驗室，大廳里一個人也沒有，顯然都去手術(shù)室準(zhǔn)備著了。沈驚衍帶著時禮進了辦公室，直接將衣服脫了，換上一套寬松的白條紋套裝。

時禮一見他換衣服，頓時一陣絕望：“你、你還要做手術(shù)？”

“嗯。”沈驚衍回答。

時禮都要哭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對你那么好，明知道你對我有所圖，我還愿意留在這里，一點都沒想過離開你，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就沒有一點心疼我的感覺嗎？”

“有。”沈驚衍回答。

時禮半個標(biāo)點符號都不信：“你要是心疼我。為什么還要我做開顱手術(shù)？”

“沒讓你做，”沈驚衍將衣服換好，又將頭發(fā)包了起來，這才轉(zhuǎn)身看向她，“我做。”

“你做什么你做……”時禮的聲音突然沒了，半晌皺起眉頭，“你做什么？”

“手術(shù)，我去做，”沈驚衍淡淡回答，“既然會偷看資料，為什么不仔細(xì)看，難道你就沒發(fā)現(xiàn)，剛才那個醫(yī)生的名字，跟我當(dāng)初簽自愿者協(xié)議時那個主刀醫(yī)生是一樣的嗎？這些年我一直在跟對方合作，將當(dāng)初那個項目進行下去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成熟，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能恢復(fù)我的感情機制。”

時禮怔怔的看著他，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那、那如果失敗的話會怎么樣？”

沈驚衍想了一下：“大概最后對你的那點感覺，也會徹底消失不見。”

時禮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一旦最后一點感覺也沒了，就意味著仇恨值另一種意義上的消失，任務(wù)自然也跟著成功，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一點都不想他去冒這個險，寧愿自己來慢慢消除。

“本來想自己把手術(shù)做了，但是下午的時候，總想把你也叫過來，”沈驚衍對她勾起唇角，“我希望做完手術(shù)醒來，再看見你的時候，能恢復(fù)所有感情。”

時禮：“……可是，如果失敗了怎么辦？”

沈驚衍沉默一瞬：“沒有了，也比現(xiàn)在好。”

時禮愣了愣，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不甘心。

辦公室里沉默下來，許久之后，時禮握住了他的手：“我在手術(shù)室門口等你，一直等著，所以你要健康的出來。”

“嗯。”沈驚衍應(yīng)了一聲，想了想翹起唇角，對她露出一個不甚自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