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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分鐘，聊天框依舊沒有新消息。正當梁澤以為岑依洄去忙其他事，或者不想問題這個問題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岑依洄的名字。

梁澤眼眸閃動了一下，接起電話。

女孩的嗓音透著煩悶和困擾，仿佛微弱的風無法吹散沉重的烏云，她輕聲抱怨：“梁澤哥哥，我有點睡不著。”

梁澤的指尖懸定在筆記本鍵盤上方，心頭微微被撓了一下。

岑依洄滿懷期待地向梁澤取經(jīng)：“你高考前有失眠問題嗎？我嘗試了很多方法，還是沒法入睡，好難受?！?

梁澤問：“失眠的情況持續(xù)多久了？”

岑依洄在日歷上數(shù)天數(shù)：“大約一個禮拜?！比缓竽懘蟀斓匾螅骸傲簼筛绺缒忝ν炅藛?？既然你也沒睡，我們聊會兒天？”

梁澤關(guān)閉筆記本電腦，“想聊什么？”

岑依洄提到報名世博會志愿者的事，梁澤耐心地聽完，給了她面試的建議。話鋒忽轉(zhuǎn)，又問：“難得的長假期，不出去玩玩嗎？”

“不啦，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梁澤好脾氣地對岑依洄展示出傾聽的耐心，岑依洄一下打開了話匣子。

她的想法話題天馬行空，一會兒跟他講香港好吃的某家茶餐廳，一會兒又跳到高考志愿，說打算留在申城，報考本地的外國語大學。

梁澤說，留在申城讀書很好。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興奮的語調(diào)逐漸平穩(wěn)，岑依洄的聲音越來越低，語序組織也開始無章法，像在說可愛的糊話。

梁澤靜靜聽著她的呼吸聲變輕。他叫了聲“依洄”，無人回應(yīng)，然后掛斷了電話。

第28章

梁澤：今天打算幾點睡？

2010年的申城，

是一顆舉世矚目、閃耀獨特光芒的璀璨明珠。

為了迎接世博會帶來的龐大國內(nèi)外客流，政府擴建火車站，開通世博會專線，

同時新增改造多條軌道線路。

“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的宣傳標語隨處可見。岑依洄放學后去超市采購應(yīng)付勞動節(jié)五天假期的生活物資，連購物袋上也有這句標語。

失眠的癥狀遲遲得不到改善，岑依洄路過小區(qū)藥店門口，順嘴咨詢了安眠藥療效。店員看她年紀小，

無論如何不肯售賣，岑依洄只好作罷。

放假當天晚上，岑依洄十一點多洗完澡，倒立仰躺在沙發(fā)，半濕的頭發(fā)直直垂向地面，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空中拉伸畫圈。

岑依洄發(fā)量多，

單次吹干至少二十分鐘，

她懶得舉吹風機，

經(jīng)常用這個姿勢自然風干。既省力，

又鍛煉到腿部線條。

電腦菜單欄上，

社交軟件的小企鵝晃來晃去，

提示收到新消息。

岑依洄坐起身，

半跪在沙發(fā)，

一只手探身撐在茶幾邊緣，另只手握鼠標打開聊天框界面。

-梁澤：今天打算幾點睡？

-二回：爭取兩點前

T.T

-梁澤：換身運動裝

-梁澤：下樓

岑依洄愣了片刻，

眼睛在“下樓”二字來回打轉(zhuǎn)。她的呼吸和心跳，莫名被這句指令扯了一下，

隨即赤足踩在地板上，匆匆進臥室換了套黑色運動服。

五月初，

天氣微微轉(zhuǎn)暖，小區(qū)花壇盛放的洋甘菊，在靜謐的夜風中輕輕搖擺。

入口的水泥空地，岑依洄一眼看到跑車前的梁澤。

梁澤恰巧穿了一身與她顏色相同的運動裝。他身形高大，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立姿從容挺拔，冷峻的氣質(zhì)和星光稀疏的夜晚相得益彰。

岑依洄的發(fā)絲在路燈下透著淡淡的、柔和的光澤，驚訝問道：“梁澤哥哥，你怎么回來了？”

“臨時決定的。”梁澤拉開跑車副駕門，“既然你睡不著，我?guī)闳€地方?！?

岑依洄熟門熟路地坐進車，好奇不已：“去哪兒？”

梁澤嘴角輕勾起，神神秘秘賣關(guān)子：“馬上就知道了?！?

跑車在夜晚的路面劃出一條流暢的光帶，梁澤專注地握著方向盤。許是車內(nèi)光線暗淡，他的側(cè)臉輪廓，添了一絲不羈。

開了三公里，車輛停在一家壁球館門口。

岑依洄彎腰，研究玻璃門上貼的營業(yè)時間，是上午九點到晚上十點。她在臺階上轉(zhuǎn)過身：“梁澤哥哥，壁球館已經(jīng)歇業(yè)了?！?

梁澤落后一步，指尖掛著車鑰匙，慢條斯理踏上階梯，英俊的面容帶了戲謔：“前臺有人值班，你按門鈴，就能把人叫出來重新營業(yè)。”

岑依洄將信將疑：“你可別騙我?！?

“如果不信，”梁澤目光挪向門鈴，“按一下試試看?！?

岑依洄猶豫地伸出手。

剛按下，原本漆黑一片的壁球館招牌忽然被點亮，大廳和練習場瞬間燈火通明，像是魔法世界突然降臨的時刻。

場館內(nèi)，一個頭發(fā)稍顯凌亂的年輕男人，打了個哈欠，邊伸懶腰邊走出來。他刷卡打開玻璃大門：“梁澤，等你好久，終于來了?！?

接著轉(zhuǎn)向岑依洄，問：“依洄妹妹，還認識我嗎？”

岑依洄眨了眨眼，萬萬沒想到，這家壁球館屬于趙及川，他的投資興趣還真是廣泛。

壁球館內(nèi)部總共十間獨立的壁球練習室，淺黃色木質(zhì)地板干凈清新，頭頂射燈明亮但不刺眼。

岑依洄沒打過壁球，梁澤幫她挑好拍子，帶她進入練習室，從握拍姿勢到發(fā)球站位逐一講解。岑依洄試了兩輪，很快上手。

壁球館上下左右的墻壁都經(jīng)過特殊處理，球體撞在墻面，發(fā)出干脆的“啪嗒”響，聽著無比解壓，岑依洄越玩越上癮。

梁澤退到一邊，觀看岑依洄變化節(jié)奏擊球。

岑依洄嫌熱，隨手束了個馬尾。多年的舞蹈功底加持，她打球的動作比普通人輕盈漂亮。尤其專注揮拍時，伸展手臂帶起的肩頸線條，流暢又優(yōu)雅。

梁澤安靜地看著，偶爾糾正她的動作。

球打高了，岑依洄猛地踮腳跳起，在空中揮拍的短暫瞬間，隱隱露出一截腰肢，柔韌纖細的曲線充滿年輕活力的美感。

梁澤蜻蜓點水般掠過，隨后挪開目光。一錯眼，與透明玻璃幕墻外的趙及川眼神相觸，對方正滿懷深意地打量他。

“梁澤哥哥，你要和我一起打嗎？”岑依洄掌心掂著球，“我覺得我有打壁球天賦，早知道不練芭蕾了，我應(yīng)該去參加奧運會拿獎牌?！?

“等奧運會設(shè)了壁球項目再說，我先預祝你成功?！绷簼烧f，“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岑依洄不舍：“能再打一會兒嗎？”

“你每天睡覺時間太少，不能突然進行長時間高強度的運動?！绷簼傻皖^看了眼手表，松了口，“最后再打五分鐘吧。”

岑依洄抓緊時間練習擊球。

梁澤走出練習室，接過趙及川遞來的礦泉水，灌下一口，喉結(jié)上下滑動。

趙及川壓低聲音：“平春上個禮拜還和我說你假期不回申城。你突然改變主意，不會就是為了帶依洄妹妹來打壁球吧？”

“快考試了，她壓力大，回家后也沒人能聊天?！绷簼赏蚓毩暿覂?nèi)玩得開懷的岑依洄，“給她提供一個紓解壓力的方式?！?

趙及川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岑依洄意猶未盡，但很乖地掐著五分鐘的時長離開練習室。運動完的神經(jīng)活躍興奮，喊“梁澤哥哥”的語調(diào)也帶了雀躍。

“依洄妹妹，好玩嗎？”趙及川問。

岑依洄點點頭。

趙及川遞給她一張最高級別的不限時會員卡：“梁澤以前考試前也愛打壁球。壁球這個運動多好，不用找陪玩，一個人也能打到爽，你想來隨時來?！?

岑依洄接過卡片：“會員卡是充值使用嗎？”

趙及川笑瞇瞇道：“我哪能能收你的錢，安心過來打球，我會找你梁澤哥哥結(jié)賬?！?

此話一出，岑依洄明顯露出猶豫。剛有把卡片退給趙及川的趨勢，就聽梁澤說：“收下吧，結(jié)完的賬，加在你房租里。”

岑依洄終于安心地收下卡片。

-

發(fā)泄掉過剩的精力，岑依洄終于有了困意，重新洗過澡，沾到枕頭幾乎就睡著。

高考前，她每周固定去壁球館四次，混亂的作息，終于因為運動調(diào)整正常。

精神充沛迎接考試，岑依洄答題很順，考完整個人輕松下來。在家睡了整整一天，便和季霖參加世博會志愿者培訓。

六月下旬出了高考成績，總成績比預想中好，依照目標院校的往年錄取成績，應(yīng)該是穩(wěn)了。

對于讀大學這件事，岑依洄并沒有如其他人那般重視。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去法國的舞蹈學校，卻陰差陽錯地要去讀英語專業(yè)，稱不上期待，也不至于失落。

岑依洄第一天正式上崗，正在前往世博園區(qū)的公交上，接到梁澤電話。

梁澤問：“我過兩天回申城，到時還有幾個北京的同學，一起來參加世博會，你在哪個位置？”

“非洲聯(lián)合館旁邊的志愿服務(wù)站，我負責引導方向。”岑依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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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返回申城，發(fā)現(xiàn)岑依洄這個大忙人，連頓飯都沒時間和他吃。

他訂了一家本幫菜館招待北京來的同學，本想喊岑依洄一起，結(jié)果這小姑娘和其他志愿者聚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