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澤岑依洄岑依洄梁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岑依洄換了條質地輕盈的白色軟紗裙。她一踏入舞蹈房,房間內原本熱鬧的談話聲瞬間靜止,年紀相仿的學員們,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趙瀾立在玻璃窗前的拉桿,示意岑依洄先在此處拉伸。隨后指定動作,通過觀察岑依洄的技術功底和肌肉記憶,評估她的舞蹈水平。
夏天的太陽,尚未到正午,便已十分耀眼。
岑依洄目視前方,單手放在拉桿保持平衡,緩緩抬起一條腿。陽光毫無阻礙侵入室內,在她繃直的粉色緞面足尖跳躍舞動。
這個角度望出去,能看到庭院的黑色跑車,只是跑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無法窺見內部動靜。
而她的跳舞姿勢,卻能被車內的梁澤一覽無余。
想到此,岑依洄心里直犯嘀咕,生怕在新晉家人面前表現不佳,于是刻意將每個動作的完成度拉到極致。
她本就纖瘦,加上多年刻苦練習,肢體極為柔軟,一套舞姿靈動流暢。
趙瀾喊了“停”,岑依洄條件反射地先定格姿勢,接著,處于伸展狀態的雙臂,優雅地緩緩收回。
她喘息著,胸口微微急促地起伏,努力克制自己不瞟向庭院跑車。
下課后,岑依洄被趙瀾單獨留下,聊課程安排。等折回更衣室,其他學員早已離開。怕梁澤久等,岑依洄匆忙檢查一遍舞蹈包,飛快跑出門。
還沒進庭院,一道活潑開朗的女聲,搶先灌入耳朵——
“表哥,收到你信息我就趕過來了。草裙Kitty買到了嗎?那可是夏威夷限定款!”
“買了。”
岑依洄停下腳步。
她悄然挪動身體,將自己掩在立柱后方,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庭院。
梁澤打開跑車前備箱,寬敞干凈的收納空間,滿滿當當全是黑皮Kitty的毛絨玩偶。
他對面的女孩忍不住驚叫,張開雙臂將Kitty玩偶全部攏在懷里:“謝謝表哥!我就讓你帶草裙的,你竟然買了這么多?!?
岑依洄默默望著與跑車氣質極不相符的玩偶掛件。
那個女孩,是梁澤有血緣關系的真表妹,而自己,頂多是半路出現的假妹妹。
岑依洄自知躲在柱子后方偷聽的行為不光彩,可貿然現身,想必場面更尷尬,梁澤一定沒給她這個假妹妹準備禮物。
進退兩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猶豫之際,梁澤的表妹卻已帶著一大摞黑皮Kitty,嬉笑著離開。
等了五分鐘,岑依洄若無其事地現身。
-
接近正午,返回梁宅的高架路上車輛寥寥。
梁世達掐點打來電話。
梁澤一手穩穩握住方向盤,另只手熟練地戴上藍牙耳機。
岑依洄隱約從通話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探身調低車載電臺的音量,車內背景音樂瞬間低沉柔和下來。
梁澤接長輩的電話時,目視前方,神情波瀾不驚。對方不知說了什么,梁澤打了信號轉向燈變道,輕快清脆的節奏聲中,他簡單籠統地應付:“還算順利,具體的問她自己吧?!?
電話掛斷,岑依洄好奇:“梁叔叔是關心我上課的狀況嗎?”
“嗯?!?
梁澤的語調沒有起伏,似乎并沒有和她分享電話內容的意愿。岑依洄知趣地咽下疑問。
車載電臺中,一首歌曲將將結束,男主持沉穩的嗓調切入,尚未念完過渡旁白,下首歌曲的前調輕柔響起。
就在曲目銜接的短暫間隙,岑依洄的肚子咕嚕叫出聲,蓋過了車內所有聲音。
岑依洄:……
距離吃完早飯不到兩個鐘頭,梁澤也稍顯訝異:“你餓了?”
張姨準備的早餐點心,色香味俱全,卻都是容易導致體重增加的精制碳水。
岑依洄日常嚴格控制碳水攝入來源和種類,她的身體,多年來已經生出抑制食欲的本能,冰激淋是例外。
尋常人很難認同周惠宣對女兒幾近苛刻的飲食要求,岑依洄不打算向外人多解釋,隨便找理由:“剛才跳舞消耗太大?!?
即便是“假妹妹”,梁澤也不能坐視她餓肚子不管。撥轉方向盤,駛向最近的商圈。
就餐地點讓岑依洄決定,她選了一間健康少油的地中海餐廳。
盤子中央兩塊白凈魚肉,點綴幾片嫩綠菜葉和藜麥,淋上橄欖油,就成為了岑依洄的午餐。
梁澤微微斂目,端量她面前索然無味的菜肴。
岑依洄卻渾然不覺。
她握著刀叉,仔細切下一塊魚肉,沒蘸熱量高的醬汁,仿佛早就習慣這般清淡滋味。
第3章
梁澤的語氣帶著冷感嘲弄。
用餐完畢,梁澤將岑依洄送回家。
跑車停在別墅噴泉環島入口,待岑依洄下了車,梁澤便調轉車頭,轟鳴著油門再次離開。
岑依洄立在原地,目送跑車尾影消失于視線,轉身踏入屋內。
梁澤平日基本不著家,餐桌上能遇他一次當屬稀有。岑依洄總是在夜闌人靜時刻聽到庭院晚歸的跑車引擎聲浪,短暫響起,隨即歸于平靜。她心里默念數字,數到第兩百時,梁澤的腳步聲恰好經過她房門口。
轉眼八月下旬,暑假即將畫上句點。
趙瀾的芭蕾工作室與申城文化藝術中心有長期合作,前兩日收到消息,文化藝術中心將從工作室挑選優秀學員,參加本市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
周惠宣特地關照岑依洄爭取上電視的名額。
趙瀾秉承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提前公布優秀學員考核內容,是舞劇《胡桃夾子》的片段?!逗見A子》有許多技術性高的動作,其中Pirouette和Fouetté的旋轉都是岑依洄弱項。
尚未正式開學,在常規訓練之余,岑依洄額外延長了練舞時間。舞房落地鏡前,她一遍又一遍練習旋轉動作,不知不覺跳到了黃昏。額角細密的汗珠輕輕滑落,她拿了手帕拭去,瓷白肌膚在夕陽下閃爍微光。
結束后回到更衣室,手機屏幕上,破天荒地躺著周惠宣連續五通未接來電。
岑依洄單肩掛著舞蹈包,出門招手打車,同時回撥電話。
那頭周惠宣的語速較往常快了些:“依洄,快點回家,梁爺爺提前回申城了,今晚一起聚餐?!?
-
老爺子梁興華是梁家的最大話事人,也是梁家企業正晴集團目前的一把手。
岑依洄來申城前,曾在網上搜索過正晴集團。這家公司主要從事紡織品生產與銷售,典型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產品主要出口海外。
正晴集團官網首頁,赫然放著梁興華個人介紹,還有他和海內外知名企業家、政界人士、文化明星的合影。
岑依洄一到家,被母親喊進房間。
周惠宣親自幫岑依洄挑選裙鞋,搭配梳了個簡單的半扎發發型。頭頂部分蓬松優雅地束起,下半部分披散在肩,最后定型細碎的劉海。每一根發絲都待在精心設計的固定位置。
梁家別墅一共三棟樓,中間是主樓,東西兩側各一棟副樓。按照梁興華的輩分和地位,合該是住主樓的,但他卻堅持將臥室設在西樓。
樓下餐桌布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正中間的江鮮拼盤,是管家下午特意去隔壁省買來的新鮮貨。
梁澤也回家了,閑適松弛地靠著椅背低頭看手機,被張姨“嘶”的一聲低低驚嘆吸引注意力。撩起眼皮,盛裝打扮的岑依洄就這樣猝不及防映入他眼簾。
岑依洄恰巧也在盯著難得現身的梁澤。
四目相對,視線交匯,空氣中凝聚著微妙的互相探究。
“依洄這身連衣裙很漂亮,惠宣,你的眼光真好?!绷菏肋_起身迎接周惠宣母女,幫她們拉開座位,“我爸在和朋友聊事情,等會兒過來?!?
周惠宣矜持地彎起嘴角:“好的,不急?!?
張姨端來白酒,眼神控制不住地瞟向岑依洄。周惠宣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
大約隔了半小時,梁興華和一個著黑色中山裝襯衫的中年男人共同現身。梁世達笑臉迎向中山裝男:“胡先生,好久不見?!?
胡繼白和梁世達握手同時,目光精明地掃了一圈桌子。
梁興華避暑歸來,氣色紅潤,講話中氣十足。聽完梁世達對周惠宣母女的介紹,客氣地夸獎岑依洄:“小姑娘,你普通話說得非常標準,一點不摻粵語口音。”
“梁爺爺,我小時候是在內地長大的。”
“這樣啊?!绷号d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餐桌上,梁興華的左右兩側分別是梁澤和胡繼白。梁興華久居高位,不怒自威,在場人對他的態度多少帶著恭敬和畏懼,只有梁澤除外,仍舊是那副淡淡從容的模樣。
一頓飯在客套平靜的氛圍中接近尾聲,梁世達率先坐不住,追問:“爸,我和惠宣打算結婚,您說要由胡先生幫忙看日子,有看出結果嗎?”
岑依洄原以為只有香港的富豪特別信風水,原來其他地區的富人同樣如此。
“胡先生幫忙算過了?!绷号d華起身,“正要和你們說這件事呢,你和小周,跟我去趟書房?!?
餐廳剩下岑依洄和梁澤兩個小輩。
岑依洄有心和梁澤聊幾句天,絞盡腦汁想不出話題,遂放棄,起身乖巧地打招呼:“梁澤哥哥,我出去散步消食,順便等媽媽和梁叔叔回來。”
梁澤望著小姑娘出門的纖細背影,莫名覺得她那點飯量,和“散步消食”聯系在一起,很好笑。
-
別墅花園小徑兩側,十幾棵不明品種的高大的玫瑰花樹挺立著,枝葉繁茂,盛開的花瓣紅如烈火。
岑依洄坐在樹旁的長條凳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腳尖輕輕點著地面,不時眺望西樓底層燈光長亮的書房。
左眼皮一直跳,有不祥預感。
獨坐許久,木質長凳的表面逐漸凝結潮氣,梁世達和周惠宣終于現身。周惠宣臉色不太好,梁世達陪笑追著討好,想碰她的手,被一把甩開。
兩人走近,爭執的聲音逐漸升高。
“梁世達,我帶著女兒從香港搬來申城,可不是跟你鬧著玩的?!?
“是,我懂,我爸說明年下半年結婚對梁家比較好,咱們先訂婚,行嗎?”
“就憑那個姓胡的一句話,我要等一年?”
“我爸之前生過一場病,痊愈后就迷上了算命算風水。胡繼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風水師,我爸就信他?!绷菏肋_頭疼不已,向默立原地的岑依洄招手,“依洄,過來,幫我陪著你媽媽,我再去找老爺子?!?
撂完話,梁世達轉身返回西樓。周惠宣的怒火瞬間上漲好幾度。
月光如銀,籠住岑依洄精致明媚的五官,她手指輕輕抓上周惠宣的胳膊,嗓音靜謐:“媽媽,結婚這件事如果有變卦,我們可以回香港。”
“回香港?”周惠宣一愣,顯然沒考慮過這個方案,旋即眉心擰得更緊,“銅鑼灣的房子已經退租,能住哪兒?”
“再租一套新公寓。”岑依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