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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恭喜王妃,您的蛇毒已經徹底消除,接下來精心調理,可循序漸進地恢復活動了。”
隨著張太醫開口,虞鸞珠終于可以閉上嘴,解除了被楚寰圍觀的窘迫。
“這段時日勞太醫費心了?!庇蓰[珠無力地道謝。
張太醫識趣道:“下官分內之事,王妃不必言謝,王妃快些用膳吧,明早下官再來探望王妃。”
虞鸞珠點頭。
就在此時,外間傳來了百靈驚喜的聲音:“老爺!”
虞家就一位老爺,那便是權傾朝野的丞相虞護。
頃刻之間,虞護已經大步跨了進來,見楚寰與張太醫同時從屏風里面繞了出來,外面還站著一溜端著飯食的小丫鬟,虞護眉頭一皺,問畫眉:“怎么回事?”
畫眉屈膝道:“老爺,剛剛王妃醒了正要用飯,不巧王爺與太醫同時來探望——”
虞護聽到一半,怒道:“探望什么,鸞兒昏迷那么久,好不容易醒了,有什么比吃飯養身更要緊?別人不懂憐惜你們主子,你們這些從小伺候她的也不懂輕重緩急?”
因為早上城外見面時楚寰不領他的情,虞護此時也沒給楚寰留面子。
丞相發怒,畫眉、四喜撲通跪了下去。
趙恭良平時在王府下人面前是多么深沉穩重的總管,可這幾日他的好涵養全被虞護祖孫倆破壞殆盡,虞護有多寶貝床上的虞三姑娘,趙恭良就有多維護他的王爺!王爺好心來探望虞三姑娘,吃了閉門羹也耐心等待,虞護竟然見面就罵?
“你——”
“王妃用飯要緊,本王便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探望?!?
楚寰突然淡淡道,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趙恭良只好咽下一肚子怒氣,去追王爺。
張太醫戰戰兢兢的朝虞護認錯,說自己不該耽誤王妃用飯。
虞護擺擺手,叫他下去。
張太醫一溜小跑似的退下了,出了門見到前面的穆王主仆,張太醫又放慢速度,以免挨了丞相批評的穆王把怒火發在他頭上。
***
“祖父剛從宮里出來嗎?”
看著走過來身穿深紫色宰相朝服的祖父,虞鸞珠虛弱笑道。
虞護剛坐下,就聽小孫女腹部傳來一陣咕嚕聲,可把虞護心疼壞了,下令叫丫鬟們端飯過來。
其實楚寰、張太醫并沒有耽誤多長時間,鰣魚豆腐湯與軟香糕都還熱著。
虞護用巾子擦凈雙手,親手喂小孫女吃飯。
虞鸞珠接了一口便搶過湯勺,關心祖父道:“您也還沒用飯吧,叫他們再去端一份過來,祖父陪我吃。”
虞護道好。
丫鬟們自去安排,虞鸞珠吃了兩塊兒一咬即破的嫩豆腐,恢復了些力氣,見祖父目光愛憐地看著自己,虞鸞珠輕聲道:“祖父,王爺是我的夫君,您真疼我,以后別在他面前那么兇了,不然我如何與他共處?”
虞護氣道:“你想嫁給他,人家未必瞧得上咱們,早上我率文武百官出城為他接風,多么大的體面,他倒好,好像我欠了他的命一樣,半點好臉色不給祖父瞧,分明是不滿祖父求得圣旨讓他沖喜,既然如此,等你一好,祖父便找個由頭與他退婚,成全他?!?
虞鸞珠想到楚寰身穿鎧甲沖過來時的冷面模樣,善解人意道:“咱們逼他沖喜,圣旨又透漏出早晚會悔婚之意,他王爺之尊當然不滿,不過上午我與王爺已經談過了,王爺得知我真心愿嫁,已經承諾會好好待我,方才祖父過于強勢,王爺才氣憤離開。”
虞護并不意外穆王會接受這門婚事,他的小孫女才十三歲便已是仙姿玉色,別說穆王,天下所有男人見過他的鸞兒后,都會搶著來給鸞兒沖喜,更何況娶了鸞兒,便與他成了姻親,這樣的美事,傻子才會拒絕。
“鸞兒當真認定了他?”虞護看著小孫女問,“以你的容貌與身份,當選一絕世佳婿才相配,穆王臉上有疤,不為皇上所喜,乃皇子當中地位最低的一個,街頭百姓常以他為笑料談資,你嫁他太委屈了?!?
虞鸞珠細細啜了一勺魚湯,垂著眸子道:“那祖父有沒有想過,為何那么多翩翩公子,只有王爺能救我脫離危險?”
虞護沉默了,很想告訴小孫女,翰林院編修謝懷儀除了出身低些,容貌性情才干都稱得上京城第一佳婿,也許謝懷儀才是女兒的真命天子,只是小孫女年少被王妃的名頭吸引,非要選穆王。
“總之我已選了王爺,祖父就別再為難我了吧?”虞鸞珠低聲央求道。
虞護看著小孫女清澈單純的眼睛,嘆道:“罷了,都依你,不過祖父也有個要求,待你病愈便隨祖父回家,距離你及笄還有兩年,這兩年如果穆王做出對不起你的事,風流好色或觸怒皇上獲罪,那你們二人的婚事立即作罷?!?
虞鸞珠同意了,但根據她前世的聽聞,穆王性格孤僻不喜女色,并未傳出過什么風流韻事,皇上那邊——
虞鸞珠仔細回憶片刻,隱約記起穆王好像替鄭貴妃的三皇子定王背過兩次鍋,具體何時暫且卻想不起來。
丫鬟們將虞護的晚飯端了過來。
虞鸞珠不再費神,專心陪伴祖父。
***
楚寰也在享用晚飯。
趙恭良與項淵站在院子里。
項淵小聲問趙恭良:“你見到咱們那位王妃了?如何?”
有屏風擋著,趙恭良沒有見到王妃的人,只聽到王妃說了短短兩句話,聲音虛弱輕柔,如雨后檐瓦滴下來的水珠敲打在玉盤之上,清靈悅耳,聽起來倒像個嬌滴滴的美人。
“沒見著,進去沒多久奸相就來了。”
“陳維讓咱們管他叫虞相。”
“我呸,當時你是沒在場,否則你聽了那老賊的話,定會動手教訓他。”趙恭良壓低嗓子將虞護的所言所為講給項淵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