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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元蓮的目光專注地看著他:“只是覺得,一切自有天意,我們再怎么想要規避,怕也只是徒添煩惱。”
“是么……”蒼海有一瞬間的迷茫,但是接著,他搖了搖頭,語氣一貫的溫和卻堅定:“事在人為,若什么都推脫到‘天意’上,那豈不是所有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元蓮聽了,卻有些困惑,她問:“師兄,你的修為在我之上,與天道不過一紙之隔,更該明白天命難違的道理才是啊。”
“天命?”蒼海挑了挑眉毛:“什么是‘天命’?”
元蓮不由自主的直起腰,坐得端正了些:“自然是天道之軌跡,命盤之運轉了。”
是的,元蓮說的不錯,蒼海身為神王,是天地間最接近天道的四人之一,清晰的描繪出大部分人命格運轉的規律,甚至模糊的看到天道運行的軌跡,,這理應使他更加順應,或者說遵從這種“天命”。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越是看的清楚,越是靠近,蒼海卻越是本能的抗拒這樣安排。
無論所謂的“天命”如何安排的,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經歷了無數的血淚才到如今,怎么能用簡簡單單的一句“天命如此”來概括?
最靠近天道的人卻決心違背祂。
元蓮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說:“若……有些事,當真不能更改,又該怎么辦呢?”
出乎意料,在她這個問題將將問出口的瞬間,蒼海幾乎是立刻將視線聚集了過來,他敏感的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有些事’是什么事?”
元蓮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這樣敏銳,她頓了頓,含糊的放棄了這個話題:“……我沒有具體特指什么……算了,聊這些做什么……”
她起身想走,卻被蒼海拽著手腕從新坐了回
來,他捏著她小巧的下巴,直視著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執著的問道:“有什么事是不能改變的?我們并非被天命操控的凡人,有足夠的力量改變任何事,有什么,是連你……或者說,連師尊都無能為力?”
元蓮張了張嘴,她還沒有學會怎么樣不懂聲色的顧左右而言他,換句話說,以她的道行,還糊弄不了她這位經驗豐富的師兄。
而蒼海這次卻一反往日的善解人意,逼著她一定要她說出個前因后果來。
他看著她往日里淡然平靜的眼眸輕輕轉動,但始終不說話,兩人僵持了片刻,元蓮眉心微蹙,終于不太高興了。
她撇了撇嘴,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化為了一團微閃星光四散在空中。
蒼海沒有防備,居然就這樣冷不丁的看著她跑了。
他愣了一下,回過味來之后,簡直要被元蓮給氣笑了。
蒼海在生氣,元蓮卻比他更不高興。
她直接跑回無上天宮,但是在宮殿門口卻停住了。
守門的小仙童看見她殷勤的打招呼:“蓮尊!您要見神王么?”
元蓮原本確實想要見父親的,但是此時卻又有些猶豫,她支吾了一下,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在仙童疑惑的目光中,元蓮轉過身打算離開,但是還沒等她走,背后的大門就自己打開了。
道紀神王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曉蓮,你過來。”
于是片刻之后,元蓮便依偎在道紀腿邊,聽他緩聲勸道:“都是這么大的姑娘了,一言不合就要跟你師兄鬧脾氣,這怎么行呢?”
而年幼形態的元蓮已經無法體會夫妻之間爭執鬧別扭是一種怎么復雜的情緒了,她只知道最明顯、最直白的一點,于是控訴道:“他好兇!”
道紀“哈哈”笑了起來:“他兇的時候還沒有你呢,對誰兇,都不會對你兇的。”
笑完之后,他又思考了一會兒,才道:“可是曉蓮,你為什么不回答他呢?”
元蓮怔了片刻,慢慢的看向父親的臉,道紀神色是往常般的和藹、平和。
于是元蓮問:“我該怎么回答呢?”
道紀聲音平穩,沒有波瀾,說出的話卻讓元蓮十分詫
異,他說:“你該贊同他的話。”
元蓮睜圓了眼睛。
道紀理了理元蓮額前的碎發,又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師兄說的對,沒有什么是不可改變的。”
“是嗎?”小元蓮圓滾滾的眼睛里透出了明顯的懷疑:“父親,您之前不是這么說的!”
道紀一怔:“我?”
元蓮肯定的點點頭:“我剛剛出生的時候,你說我命運天定,生來就注定……”
話沒說完,道紀便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正色道:“我沒說過,曉蓮,你記錯了。”
元蓮掙扎著擺了擺頭,卻無法掙開強大的父親,只得用一雙眼睛控訴他。
道紀將元蓮松開,把她抱到自己膝上坐著:“好孩子,你那時候還小,不明白我說的是什么。”
元蓮固執的搖了搖頭:“我記得很清楚!”
道紀無奈道:“好
,那就是我當時還小,我說錯了。”
小什么小,不過一千年前,比起道紀幾十萬歲的年紀,不過時滄海一粟,轉瞬即逝的時間罷了。
道紀卻是認真的:“并不是活得久了,就能夠成熟,曉蓮,有時候很短的一段時間,卻比之前多少萬年都有用。”
元蓮眨了眨眼,她想了一下,總結道:“是我讓你長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