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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御神王的神情徹底陰沉了下來,他在兩個血脈后裔之間來回打量,緩慢道:“這就是你們說的,與元蓮相似的臉?”
澹臺翼一個激靈:“蘭尊,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跟您開玩笑……這個女人,她并非叡弟所鐘愛之人。”
可是,這又確確實實是根據姣姣的生辰八字所演算出來的命盤,澹臺叡就算再無能,也不見得會將愛人的生辰八字弄錯。
再者說,推算出來的出生地、成長歷程乃至人生軌跡,無疑與姣姣都對的上。
可是……怎么會這樣?
澹臺翼不能懷疑蘭御的演算有錯,那就只能懷疑自己眼瞎了,他不確定的看向澹臺叡:“阿叡……你說,這是你那個小丫頭么?”
澹臺叡的腦子亂成一片,他心中種種猜測糾結成團,怎么也理不清,下意識回答道:“她不是姣姣……絕不是!”
說著,他近年來始終死寂一片的眼神終于放出光來,他迫不及待的看向兄長,聲音中是壓不住的興奮:“這不是姣姣!姣姣是不是有可能、有可能……”
并沒有死……
澹臺翼忍不住當著蘭御的面不雅的抽了抽嘴角:“你死心吧,無論這里面有什么問題,你那丫頭都是必死無疑了,她當著我們的面把自己燒成了灰……你怕不是忘了?”
澹臺叡未必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人遇到無法改變的悲劇,總是忍不住自己欺騙自己,他也不能例外。
澹臺翼沉思道:“與其說姣姣的死亡有假,不如說……她這個人有假……”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陰謀:“難不成,這是哪方的勢力故意安排了女人,在我和阿叡身邊施展美人計,意圖不軌……想要
顛覆禁魔窟?”
一聲嗤笑傳來,澹臺翼憤憤的看去,卻見蘭御正一臉不屑,斜著眼角居高臨下的瞥著他:
“就憑你們?”
澹臺翼硬生生地忍下了這口氣:“我、我是說,有可能通過我們,來接近您……”
蘭御皺眉,他仰頭看向命盤,似乎能透過這與眾不同的命運看到了那個燃靈自焚的女孩子,他自語道:“可是,她并沒有接近本座……”
“所以,韻蓮其實真的就是你?!”
常松竹震驚到有些呆滯,她好不容易才緩過來,追問道:“你、你怎么能任由他們這么欺負你!”
元蓮和好朋友窩在她的小房間里,盤膝坐在地上的小毯子上,正作為獎勵把韻蓮的故事講給她聽。
元蓮聽了常松竹的話并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者憂傷,她只是疑惑的歪了歪頭,接著再一次強調:“沒有人欺負我……小常,這只是渡劫而已。”
但是常松竹只有凝氣期的思維方式完全不能理解這樣的事,她沉浸在韻蓮的悲慘遭遇中,并且將她與元蓮本人直接聯系在一起,真的是肺都要氣炸了。
“你的一部分就不是你了嗎?那姓封的真是個賤人,居然還敢在你眼前晃!”常松竹覺得一陣血氣往上涌,直沖到腦門頂上,兩眼都在冒光。
元蓮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勸慰她:“這本就是天命所注定的,若他不是那樣的人,我也達不到自己的目的,何況,我……韻蓮是心甘情愿接受這一切的……”
常松竹的氣憤終于消減了一二,但是冷靜下來之后又想到另一件事,她小心翼翼的問:“那……神王知道這事么?”
“我父親?哦……你指的是我師兄……”元蓮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又沒什么好隱瞞的。”
常松竹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仰了一下,語塞了片刻,方有些磕絆道:“他、他還當真大方呢。”
元蓮下意識眨了眨眼:“他是個溫柔大度的人,從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是、是么……”常松竹心里其實并不能完全相信,她決定日后見到蒼海神王,一定半句也不提封云清的事。
“嗯,”元蓮道:“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用來做什么的,自
然不會在意。”
“等等!”常松竹突然察覺到這話里的問題:“這‘些’人?除了封云清……還有別人?!”
元蓮知道以常松竹的修為,是接觸不到這些的,因此有些誤解也情有可原,她認認真真的跟朋友解釋:“只有一個人,一段感情,那就不過是杯水車薪,不頂用的。”
常松竹這時終于有點理解曉蓮為什么完全不把這種“情傷”當回事了,她響亮的咽了一下口水,問道:“……有幾個?”
“□□十個?”元蓮不怎么在意的回答道:“沒有刻意去數,有些分魂的壽命太短,經歷也沒什么特殊的,我印象就不怎么深。”
“……”
好吧,不得不說這個數目遠超常松竹的想象,她突然覺得剛才的義憤填膺如元蓮所說,確實沒啥必要……
與此同時,想到封云清現在要死不活的倒霉樣子,對比元蓮風輕云淡,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態度,她又莫名其妙的覺得心里舒暢極了,像是夏日里飲了一桶
冰水似的。
她又有些好奇:“那,你現在對那些……故人有什么感覺么?”
元蓮想了想,她招手將常松竹桌邊一個非常普通的,有些邊角還磕碰了的白瓷杯喚到了手中看了一眼,接著將之隨意一拋,使它微微旋轉著懸停在半空中:“這杯子你還用嗎?”
常松竹納悶的答道:“這個太陳舊了,我已經換了新的,很久不用了,只是懶得費心去扔而已。”
元蓮便將杯子擱到了原來的地方:“就是這種感覺了。”
常松竹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兩者聯系起來,待到想明白了之后,她不禁怒意全消,忍不住笑了起來。
元蓮喜歡看到她笑,但是又十分疑惑:“你為什么笑?”
常松竹的笑好半晌才止住了,她眼含著笑意道:“當然是為你高興啊……這些人沒有傷害你。”
“他們如何能傷到我?”元蓮更加不解了:“就算再過一萬年,也沾不到我的邊啊……”
“是是是,”常松竹也不解釋,她笑瞇瞇的道:“曉蓮最厲害了!”
“不提這些了,沒什么意思,你如今已經拿到了朝會的名額,趁這幾天準備一下,可千萬不要到時候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