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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好大一頭魚”沒有約具體時間,下班前他能來就行。
所以這一天,占喜工作時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會去看看手機,有沒有那頭魚發來的微信。
可惜,一直都沒有。
下午2點多,她正在幫文琴整理一份表格,手機響了,占喜激動地拿起來看,才發現是遲貴蘭的電話。
她接通,還沒開口,就聽到遲貴蘭的怒吼:“你怎么回事?誰要你搬出來住的?你現在膽子大了啊!租房子住居然都不告訴我!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秦菲搞的鬼?!”
占喜只感到腦袋一陣嗡嗡嗡,趕緊離開工位去無人的地方接電話:“媽,你小點聲,我在上班呢。”
“我管你上不上班!”遲貴蘭是真生氣了,“你這工作本來就是臨時做做的!等你考出公務員馬上就要辭職的!為什么要給你找這種清閑的工作?就是要你好好復習考試!你還上心了啊?”
“媽!”占喜喊了一句后又壓低聲音,“你先聽我說,我哥家離我公司很遠,我每天上下班要花三個多鐘頭,所以才在公司旁邊租房子,哥都同意了!是他和你說的嗎?我本來想元旦回來自己和你說的。”
“你別管誰和我說的!”遲貴蘭就像在開機關槍,“轟轟轟”地炸在占喜耳邊,“你有沒有腦子的?你這個單位做不久的呀!你房子租在旁邊,租一年!等你考上好單位你怎么辦?錢多沒處花啊?有地方住你不住?你沒腦子你哥也沒腦子!你說!是不是秦菲欺負你了?你和媽媽說實話!”
“不關嫂子的事!也不關我哥的事!”占喜不明白老媽為什么要揪著秦菲不放,“嫂子對我很好!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媽你讓我自己決定一些事情可以嗎?你一直要我去考試考試,我跟你說了我不想考公務員!”
“你非考不可!”遲貴蘭一口拒絕,“歡歡我和你說,你以后是要嫁給體制里的男孩子的,體制里的男孩子很挑的你懂不懂?你自己不是體制里的,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占喜感到一陣窒息:“我為什么一定要嫁給體制里的男孩子啊?!就算要嫁,為什么他是體制里的,就規定我也一定要是體制里的?這是什么道理啊?”
“你不怕被你婆家看不起啊?”遲貴蘭覺得女兒怎么這么不開竅,“歡歡,你怎么變了呀?你以前很聽話的!爸爸媽媽這么辛苦不都是為了你嗎?給你介紹工作,介紹男孩子,小王多優秀啊!你要好好抓緊……”
占喜突然想明白了:“是王赫告訴你的?”
“……”遲貴蘭一頓,“跟你說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反正你租房子就是錯的!”
“媽我先不和你說了,現在要去開會,元旦回來我再和你解釋。”占喜胸腔里一股子氣沒處撒,強自按捺住,“還有,你直接去和王赫說,我和他沒戲了。”
掛掉電話,占喜氣鼓鼓地回到工位邊,上手就把王赫的微信刪了。
她氣死了,一個男的嘴這么碎!別說他現在什么都不是,就算是她的男朋友,也不能未經她允許,把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去向她父母匯報!簡直low爆了!
遲貴蘭又打過來兩次,占喜沒接,直接掛斷。
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時,占喜剛要掛,卻發現是一個錢塘的陌生號碼。
她飛快地接起來:“喂?你好!”
“是占小姐嗎?”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男聲。
占喜心臟怦怦跳:“我是。”
“你好占小姐,我是燙花工作室的,你的花我給你送過來了,現在在你們公司樓下,麻煩你下來拿一下好嗎?”
這么客氣?
是“好大一頭魚”嗎?他應該不會這樣講話啊。
占喜收起疑惑,拿起準備好的一個紙袋,匆匆下樓。
辦公大樓的一樓大廳里,一個男人坐在會客沙發處,茶幾上擺著一盆花——是占喜相當熟悉了的“好運來”。
每天都能看到它的進展,看到葵百合做出來,看到望鶴蘭做出來,看到闊葉和龍柏做出來,最后看到它們都被好好地固定在陶缸里。
每天都能聽到那個人說做花時的困難點,尤其是做闊葉時,葉片特別多,他吐槽說自己染色染得都要睡著了。
現在,占喜終于見到了實物,真漂亮啊!比照片漂亮千萬倍,是那個人一點一點、從無到有、親手做出來的。
她看向沙發邊的男人,他已經站了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勻稱,穿一身草綠色沖鋒衣、牛仔褲黑皮靴,一張臉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打量占喜時,唇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占喜卻笑不出來,走到他面前說:“你好。”
“你好。”男人笑得更明顯了。
占喜沒有心情和他寒暄,開門見山地問:“好大一頭魚,為什么沒有來?”
第11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好大一頭魚’?”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年輕的女孩。
她有一張小小的臉盤兒,略施薄妝,肌膚白皙細膩,五官精巧,一雙眼睛大而有神,留一頭染成深咖色的披肩長發,竟是非常漂亮。
她的個子還挺高,穿著粉紫色粗線毛衣,底下是深駝色呢料長褲配通勤黑皮鞋。毛衣和褲子都不修身,依舊可以看出她身材窈窕。
占喜回答:“你肯定不是。”
她說不出具體理由,反正在接到電話、又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時,她就確定他不是小魚。
小魚是不會有這種眼神的,也不會這樣笑,雖然她沒見過小魚,但她就是知道!
“為什么呀?”男人像是想不明白,“我就不能故意裝成和你不熟的樣子打電話嗎?”
見占喜的神色越發冷淡,男人不敢逗她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的確不是‘好大一頭魚’,我叫方旭,旭日的旭。其實我們聊過,q站那個就是我。”
原來是那個開口就是“親”的老板。
“哦,那……‘好大一頭魚’為什么不來?”占喜在意的只有這個問題。
方旭說:“小魚臨時有事,讓我代他向你道歉。”
占喜問:“他為什么不提前和我說?為什么不自己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