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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安保人員已經(jīng)沖到那人身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占喜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此時見人已經(jīng)抓住了,她便回過頭,繼續(xù)快步往站里走。
另一邊,安保人員緊緊拽著這個男人的胳膊,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這人穿一身黑,羽絨服兜帽戴在頭上,帽檐拉得很低,還戴著一只黑色口罩,兩只手揣在兜里,出站后就低著頭大步流星地走。
他形跡可疑,安保人員想讓他驗一下身份證,結果叫了好幾聲人家都不理,弄得他倆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抓住他的那一瞬間,這人像是嚇了一跳,此時已經(jīng)轉過身來,口罩上露出的那雙眼睛里寫滿疑惑和驚訝。
兩位安保一迭聲地問他:
“叫你呢!怎么不答應的?跑什么跑?”
“身份證出示一下。”
“叫什么名字?哪兒人?來錢塘干什么的?”
邊上也有不怕事的路人駐足打量,男人的手從兜里伸出來時,兩位安保人員更緊張了,但他只是拿出一個皮夾,抽出身份證遞過來。
安保人員查驗身份證時,那人拉下兜帽,又摘下口罩,安保人員才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個年輕又英俊的小伙子,一頭蓬松黑發(fā),膚色偏白,鼻梁挺拔,一雙眼睛溫和清澈,看著完全沒有攻擊性。
兩位安保人員松了口氣,其中一個不解地問:“剛才叫你怎么不答應呢?”
年輕男人盯著他啟合的嘴唇看,繼而指指自己耳朵,搖搖手,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安保人員就明白了。
怪不得呢,原來是個聾啞人。
——
地鐵車廂里溫度很高,那么多人擠在一起,穿著厚羽絨服的占喜后背出了一層汗。
到站后她擠出車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出站上到地面后,西北風又呼嘯著撲到她臉上,凍得她身子一抖。
這一冷一熱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感冒,占喜戴上圍巾,看著進站時還大亮的天光如今已是全黑,縮著脖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時,秦菲還在做飯,占杰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fā)上玩手機,六歲半的小侄子占凱威在兒童房里趕作業(yè)。
占喜換鞋時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回應她的是廚房里一陣菜料兒下油鍋引起的爆油聲。
占喜提著一袋子草莓進廚房,對秦菲說:“嫂子,我買了點草莓。”
秦菲拿著鍋鏟在鍋里翻炒,也沒空看她,下巴點點臺面:“放著吧。”
占喜回到客廳,占杰忙里偷閑問她:“考得咋樣?”
“沒戲。”占喜在他身邊坐下,問,“你今天不加班呀?”
占杰專心地玩游戲:“昨天剛好有個活兒干完,今天休一天。”
占杰是占喜的親哥,比她大十一歲,平時加班是常態(tài),一個月里回家吃晚飯的天數(shù)兩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占喜大學畢業(yè)后,占杰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非要妹妹住進他家,遲貴蘭夫妻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覺得哥哥疼妹妹天經(jīng)地義,完全沒人去問秦菲的意見。
手機響了,是遲貴蘭的電話,占喜一陣心驚肉跳,懨懨地接起來:“喂,媽媽。”
“歡歡,你考完了吧?”遲貴蘭問,“考得好嗎?”
占喜說實話:“不好,沒什么希望。”
遲貴蘭沉默片刻,嗓門立刻就大了:“你平時到底有沒有在復習啊?人家說剛畢業(yè)的學生希望是最大的!讓你報個班非不報!你純粹就是不上心!”
秦菲把菜一盤盤端到客廳餐桌上,往沙發(fā)這邊看了一眼。
占喜小聲說:“媽,我不想考公務員。”
“說什么蠢話呢?不考公務員你能干什么?”遲貴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啊你,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算了算了,公務員明年再來過,到時候有事業(yè)單位考試,你也去試試。”
占喜煩躁得很,敷衍道:“再說吧,沒事的話我掛了。”
“什么沒事啊?還沒說呢就不耐煩了?”遲貴蘭氣呼呼的,又問,“你嫂子在干嗎?”
“做飯啊,快做好了。”占喜壓低聲音,悄悄向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占杰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完全沒管老媽和小妹在聊什么。
“今兒你們吃什么?上次回家我看你都瘦了,那下巴尖得都能挑螺螄。你那嫂子成天喊減肥,吃得素,也不想想威威還長身體呢,阿杰上班也辛苦,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你,哪能不吃肉啊!”
遲貴蘭嗓門真的很大,占喜怕秦菲聽見,站起身往書房走:“媽你小點兒聲,嫂子做菜挺好的,都有大葷。”
進房時,秦菲剛好把最后一碗湯端出來,和占喜打了個照面,秦菲說:“洗手吃飯了。”
占喜指指手機:“媽媽的電話,一會兒就好。”
“要吃飯了還打電話,晚上不能打呀。”秦菲看著占喜進屋帶上門,又加了一句,“打個電話還要躲起來打,防誰呢?”
占杰從沙發(fā)邊走過來,聽到這一句后說:“我媽很久沒見歡歡了,聊會兒天很正常。”
秦菲沒好氣:“不就是想問問我有沒有虐待她的寶貝女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