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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薛最后是被他媽領走的,他爹開了家首屈一指的建筑公司,忙著各國來回轉擴展業務,相比之下,在南方規劃局里當領導的媽多少離得近點。
不遠千里趕來的女人開車把人帶回晏宅,一路沉默后終于說了第一句話:“晏晏,媽就問你,是不是不想上學?”
妝容精致的晏母身穿水綠色蘇繡旗袍,夾雜著幾根銀絲的黑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后盤成發髻,典雅而從容,淺淺細紋的臉上,近乎刻薄的神情卻與這份優雅大相徑庭,晏薛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那句我沒抄襲,沒有說出口。
反正,她不會信的。
“晏薛,媽知道你不喜歡,可你不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退學。”
晏母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推開門回頭對晏薛說:“這幾天你在家好好想清楚,等你爸回來了,我再送你回學校。”
“嘭......”重重的關門聲在耳邊響起,晏薛睫毛輕顫,無奈地閉上眼,這一次,心門最后那條縫都嚴嚴實實合住了。
之后,無所事事的每一天,晏薛都在思考一個人生問題,為什么活著?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其實建筑抄襲很少出現原告輸給被告的情況,B君之所以敢盜用,是因為晏薛的設計各方面都很完美,卻唯獨少了一份個人特色。
缺乏自己鮮明的標簽,是晏薛輸得徹底的根本原因。
換個角度來說,能把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做好已經勝過絕大部分人,在做好的基礎上,投入自己的感受調和成個人特色,難上加難,就像你無法對一個不喜歡的人,特別起來。
這么多年,晏薛表面上看著溫和如水,內里卻是等待爆發的休眠火山,喜歡與不喜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有些事情,只有你清楚是沒有用的。
他在手札里寫下這句,也不是矯情,這本手札是晏爺爺傳給晏薛的,年代久遠。老人家臨走時說是可以實現愿望,晏薛從未相信過,也沒有真正想要過什么東西,他只是想要有個寄托,像爺爺還在時那樣,把心里的話說給他聽。
只是這偌大的清冷房子里再也沒有老人的身影,他一個人獨處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關禁閉”的最后一個晚上,晏薛失眠了,明天他爹就會回來,然后隨隨便便往大學投一筆資金,他晏薛還是要乖乖背著書包去上學。
去特么的上學,在床上數綿羊數到998的晏薛終于受不了坐起來,打開手札,筆鋒狠厲地寫下這六個字。力透紙背,可想他心情如何。
“好痛,不要使勁戳我嘛。”安靜的房間突然響起極輕的一道男聲,晏薛刷地站起來,把耳朵貼到墻角,莫非又是隔壁那對情侶的晚間情·趣?
他嫩臉一紅,一個小跑蹦回床上,裹著被子捂緊耳朵,那雙漆黑含星的眼睛左右轉著,突然,漂亮的眼睛睜大,盯著房間中央一眨不眨。
“別搞我呀!不是說好建國以后不能成精?”晏薛滑落被子,一邊伸出手把自己的下巴推回去,一邊靠近從書桌上懸空出去的手札。
【小主人,謝謝您把我喚醒。】手札歡快地翻著頁,停在晏薛解除封印的那六個字上——去特么的上學!
晏薛:(OVO),exo me?
【作為答謝,我將滿足您的心愿。】手札每一頁突然分散開來,泛黃的書頁迅速環繞在晏薛周圍,隱隱閃著月白色光芒。
“呦呵,這還是個會變形的有聲讀物哎。”晏薛拂開眼前躍躍欲試的書頁,躺回床上,漾起一個大大的微笑:“老子肯定是在做夢。”
算了,我還是,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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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薛,晏薛!上學了!”催命的喊聲和急促的敲門聲徹底把躺尸的少年從被窩中驚坐起,晏薛撓了撓頭,心想:這起床鈴,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