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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一腳踹了過去,罵道:“有這閑工夫瞎扯,還不給我吃了飯回公司,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為我打工!”
我話音未落,電話卻已響起,我掙脫了夏兆柏,跑過去接起來,竟然是個陌生的來電,說了一會,我放下電話,夏兆柏走過來問:“誰啊?什么事?”
我回過神來,說:“是電視塔編導打來,說我上次得獎那個文章他們看了,很滿意。想請我去做他們一個重游故地的特邀嘉賓。”
夏兆柏皺眉說:“這聽起來怎么對你這么有利?”
“是啊,我也很奇怪,而且他們攝制組第一站去法國盧浮宮,想請我跟隊去。”我困惑地說:“現在的年輕人能這么容易得到這種機會嗎?”
“一般來說很少。”夏兆柏沉下臉說:“除非你有更好的利用價值。”
“更好的利用價值,難道是因為你?”我問道。
“有可能。”夏兆柏說:“但夏氏不參與傳媒業,這事有些古怪。你先別答應,我去查查后再說。”
“我知道,我剛剛答應,可也沒把話說死。”
“放心好了寶貝,”夏兆柏微笑起來,摸摸我的臉頰說:“想對你不利,先得過我這關。” 我點點頭,既然有夏兆柏把關,我也就沒什么好擔心的,畢竟能正面惹得起夏兆柏的人都沒必要這么做,因為兩敗俱傷想必沒人愿意看到。這件事沉寂了一個多星期,我照樣每天做我的事情。夏兆柏接下來的幾天非常忙碌,連給我打電話,都是抽空進行。我趁著這幾天沒有他糾纏,倒也潛心下來看了點書,就在我幾乎要把這件事忘記的時候,忽然有一天,夏兆柏打電話給我,說電視臺那個節目他查清楚了,沒有太大問題。估計是有人看到我的模樣,覺得找個清俊的中學生做穿插嘉賓,可以吸引年輕觀眾,對收視會起到一定幫助。
夏兆柏問我想不想去,我其實心里有些松動。盧浮宮是我最喜歡的博物館之一,在法國其間,在那里度過我求學階段幾乎最為美好一段時光。如果能故地重游,我打心眼里愿意,但電視臺、攝影機這樣的東西讓我犯怵,我并不想拋頭露面,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我將我的顧慮坦白告訴了夏兆柏,夏兆柏沉默了一會,說:“那么就這么辦,我讓人幫你推掉電視臺的邀請,然后安排人帶你去法國做個短期旅行。”
“只有我一個人,我去干嘛?”我笑著拒絕他。
“對不起,最近我太忙了。”夏兆柏柔聲說:“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等我。”
結果我卻沒能等到夏兆柏幫我解決這件事,第二天就接到電視臺的電話。對方又是哀求,又是保障,說了一大堆,讓我務必幫他們錄制那一期的節目。我將自己的身體狀況說了一遍,又說現在未成年,所做決定需有監護人同意。對方卻毫不氣餒,立即掛電話找到簡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說得簡媽心動起來。后來,他們又打電話給我,講了許多好處,又描繪了許多美景,又說屬于我的行程最多兩周,到后來,我已經有些怦然心動,終于挪不過,口頭答應了他們。
夏兆柏聽后也只是笑笑,倒沒反對,只是給我電話號碼,并安排了法國那邊分公司的人過來照顧我。簡媽異常興奮,為我添置許多用不上的東西,七婆也摻和進來,竟然將我原先壓箱底的正裝改小幾套送了過來。電視臺與我接洽的那位先生,也過來見面,將文稿和整個節目設想與我交了底,那種紀錄片式的制作方式深得我心,大家相談甚歡。由此又忙亂了好幾日,我忽然想起,已經有好多天沒有見到夏兆柏了。雖說我們經常通電話,但是他竟然忙成這樣,連我要飛法國,也抽不出時間來見我一見,只是派人送了一款機械名表給我,說如果上鏡,需要有名表襯托,才顯得高貴大方,不丟他的臉。
我也不推辭,當即戴在手上,卻發現大小正合適,品味也頗符合我的審美,不覺點頭贊嘆,原來暴發戶夏兆柏,也終于懂得買這些東西。到了上機那一日,七婆、簡媽都出發送我到機場,我見過電視臺這次一起去的幾位同仁,大家都笑著與我打招呼,言語間客氣而又不失親熱,令我放松不少。到了時間入閘,我與兩位媽媽揮手告別,走入候機廳,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出遠門,心情忐忑而新奇,想起來給夏兆柏打個電話,撥了過去,竟然關機。
我心底有些小小的疑慮,又打了一次,竟然還是關機。那疑慮不禁擴大,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夏兆柏有多重視我的來電我很清楚,這個私人手機,他為了不錯過我任何一個電話,從來隨身攜帶,且不會關機。我的心情變得不安起來,起身與那些剛剛認識的朋友打了招呼,往洗手間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又撥打他的電話,那一端仍然傳來機械女聲沒有表情的話語,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我啪的合上電話,忽然開始覺得這整件事透著說不出的古怪,但到底古怪在哪?一時半會之間,我卻說不出來。
就在我有些恍惚之際,不知覺卻撞到迎面一個人,我忙舉手道歉,那人不言不語,我以為撞到的是外國人,忙用英文重復了一遍道歉的話,誰知卻聽到一聲熟悉的語調:“怎么,是你?”
我抬起頭,眼前的男子面容秀美,身材頎長,穿著牛仔褲,背著登山包,一副出外旅行的模樣,竟然是多日不見的林俊清。
第章
我大吃一驚,磕磕絆絆地說:“俊清?你,你怎么在這,你要出遠門嗎?”
林俊清深深地注視我半天,問:“很驚奇看到我?難得見你臉上露出這么可愛的表情。我參加無國界醫生行動,今天飛蘇丹。”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胸口T恤上有無國界醫生的標識,不由一笑,說:“是嗎?太好了,”我想了想,不由有些擔憂,問:“在外要注意安全。”
林俊清垂下頭,嘴角漸漸浮上一絲微笑,說:“你呢,去哪?看起來身體康復得還不錯,夏先生呢?”他四下看了看,說:“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出門?”
“我不算獨自出門。”我指了指那邊電視臺人員呆著的地方,微笑說:“跟電視臺的攝制組一起的,去巴黎盧浮宮。”
林俊清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說:“盧浮宮是個好地方,以前,我堂哥,就是林世東,也很喜歡。”
我點點頭,說:“我也很喜歡。”
林俊清看著我,有些欲言又止,躊躇著說:“我的飛機還要等一個多小時,如果你有空,能一起喝個咖啡嗎?”
我默然不語,林俊清笑了笑,說:“我以前對你有些成見,別介意,這次出國,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你知道,人生際遇可遇而不可求,也許,我們以后都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你還年輕,不要說這種話。”我打斷他說:“我們去那邊吧林醫生。”
“請。”他伸出手作出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