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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初秋的早晨。陽光燦爛,空氣已沒有夏季那么濕潤,卻帶著靜態的溫暖。我閉上眼,遠處似乎能聽見鳥啼人聲,如此安詳,我深呼吸了一下,慢慢睜開眼,卻見夏兆柏就坐在我面前,心滿意足地看著我,眼神晶亮,內里有滿溢的情感。我微微一笑,把手伸給他,輕聲說:“幫我起來。”
他臉上帶笑,握住我的手,伸過來攙扶住我腋下,將我像小孩一樣抱了過來,我略微皺眉,說:“兆柏,我自己能行。”
夏兆柏卻不理我,只是笑,原本極為冷峻的臉,此時卻猶如春蕊破土,陽光初露,我看了,揶揄他問:“怎么,股票漲了?公司沒賠款就順利炒了員工?還是,你又把夏氏的地盤擴大了?”
夏兆柏微笑說:“那都不算什么。抱緊了,我帶你去盥洗室。”
我微微著急了:“兆柏,我又不是殘廢。”
他笑著說:“你就當滿足我,別廢話了。”
我啞然無語,只得任他將我抱進去,放我下來后,他連牙膏都替我擠好,臉帕也是殷勤地絞了遞過來。我看他一本正經地做著這些事,竟然與其周身氣度,有著奇異的融合。這雙手做著這些服侍人的事,倒也與簽署上億合約不相違背。我道了謝,接過東西,盡快弄干凈著急,隨后回頭說:“夏先生今天做護工倒似模似樣,小心回頭搶了別人的飯碗。”
他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揉揉我的頭發說:“也就只有你能有這個殊榮。”
“不敢,”我搖頭說,“那我可雇不起你這樣一位鉆石領級別的工人。”
他似笑非笑地說:“我倒貼,倒貼還不成嗎?”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他拉下臉說:“不許說不成!”
“那說,你倒貼了都沒人要可以嗎?”我呵呵低笑了起來,忽然腰部一緊,已被他一把摟住,接著唇上一熱,夏兆柏已經迫不及待地親了下來。我微微一愣,他的唇輕輕滑過,見好就收,看著我,拇指擦過我的唇,啞聲說:“也不許說我不能吻你,知道嗎?”
我偏過臉,沒好氣地訓道:“還不許什么?法西斯,沙文主義!你知不知道這是民主社會?啊?你知不知道要尊重別人啊?告訴你,我還愛干嘛干嘛,你管不著……”
我話音未落,有被他深深吻住,這一次吻得非常霸道,頃刻之間,已經足以令我身子發軟,神志迷糊。等他好不容易一吻即畢,我已經在他懷里氣喘吁吁,忽然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話,立即不甘示弱地瞪著他,低喊道:“夏兆柏,我還沒原諒你呢!我才是有權說不準的那個!不準你下次一聲招呼不打就來這套!”
夏兆柏戲謔地看我,問:“還有呢?”
“不準你動不動說不準這個詞。”我被他猶如逗小貓小狗的表情激怒了,憤憤地說:“不答應?很好。我立即出院,咱們該怎么樣,還怎么樣吧,夏先生。”
夏兆柏無奈地笑了,舉起手,柔聲說:“好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別生氣,來。”他擁住我的肩膀,說:“早餐有腐竹白果粥、牛奶煎蛋、烤面包,你要哪一樣?”
“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很想吃瑤柱白粥浸油炸鬼(油條),”我邊走邊說:“小時候,我們家早餐桌上全是英式的松餅、培根之流,吃膩了也不敢說,心里不知幾羨慕同學家里吃中餐。”
夏兆柏點頭聽著,說:“知道我小時候吃什么嗎?開水泡隔夜飯,就家里腌的蘿卜干。”
“聽起來,好像也不難吃。”我斟酌著話語。
“你肯定吃不來。”他微笑著說:“蘿卜干都是我媽自己曬的,為了好下飯,加了很多鹽。單單咬一口,能咸死你。不過現在,就算想吃也沒得吃了。”
我一愣,心里莫名一軟,抬頭朝他調侃道:“那夏先生現在想必燕窩漱口,魚刺當開胃菜?”
他聞言一笑,半抱住我,爽朗地說:“我在你心目里,還是當年那個喝檸檬水的鄉巴佬吧?呵呵。”
“如果那樣就好了。”我微笑說:“我也很納悶,當年那么淳樸可愛的孩子,怎么就長成你現在這樣。”
夏兆柏呵呵低笑,低頭貼著我的頸項,柔聲說:“現在這樣不好嗎?我可是費了好大勁……”
他一縷花白的頭發落到我眼角,我隨手抓住又松開,說:“包括白了少年頭?你倒前衛……”
他沉默了一會,慢慢地說:“小逸,你不知道,世上有一夜白頭這種事嗎?”
我心里一震,一種難言的滋味涌了上來,我回頭盯住他的眼睛,困難地問:“你,你的頭發,不會是因為……”
“沒有那么邪乎,”他淡淡地說:“我染的,前衛點也省得被人說古板?你看那些明星……”
我心里驚疑不定,愣愣地喊他:“兆柏……”
“沒事,”他笑了起來,伸出手,把緊緊抱入懷中,貼著我的頸項深吸了一口氣,喟嘆道:“只要還能這么抱住你,而不是抱空氣,我還有什么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