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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就有了你啊,不過那死鬼身體不好,初初來這里,我們兩個捱得太辛苦,又沒身份證,處處被查杯趕,過不了幾年,他就病死了。”簡師奶輕描淡寫地說:“早幾年,我帶著你捱不下去的時候,也想過找個人再嫁,可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那個死鬼,一世人只喜歡一次,我是再也動不了心了,再往后,人老了,就這么過吧。”她微微一笑,摸摸我的頭,問:“怎么,被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我眼眶微濕,臉上卻夸張地說:“哇,真是好感動啊,簡師奶,你好浪漫。”
“死仔,把桌上的碗收拾一下,然后去睡吧,剛剛出院,不好好修養,想跟你死鬼老豆那樣么?”簡師奶大力地拍打了我一下。
那晚上的事從此便留在我心中。我躺在床上,伸出雙手,這雙手潔白如玉,勻稱得宛若精雕細琢一般,可是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不能為寡母提供有力的保護,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不行,我暗地里下了決心,這件事不能再這么拖著,要讓簡師奶過得更好,錢是最重要的東西。夏兆柏能這么專橫跋扈,不也是仗著比別人多錢么?我恨恨地想著,掙錢的門路,我不是沒有,但卻沒有本錢。但若為證劵炒作,一個風險極大,二個我沒有資本,一點小錢投進去,便是要有收益也有限。我打工那點收入,都還比不過兩日的住院費,而且三天兩頭病倒,哪里還好意思去問人家勇哥勇嫂要人工?我左思右想,所有的掙錢方式,都需要一個相對長時間的運營和積累,且前提投入必不可少。那么。我怎樣才能不靠任何人,得到這個前提投入呢?
忽然之間,一件幾乎被我遺忘了的事情浮現腦海,我蹭的一下自床上坐起,心里怦怦直跳,如果那件東西沒人碰,如果,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那些接管我身后事的人們不知道,或不記得處理那件東西,那么,我今天的問題,幾乎都能迎刃而解。
我興奮得徹夜難眠,第二日一早,便早早爬起,做了早餐給尚在休息的簡師奶,自己胡亂用了些,隨即便穿好衣服,悄悄出門。
我搭上小區中巴,轉了兩趟,奔赴皇后大道中的銀行,入了大廳,我走向私人理財的小姐,微笑著用英文說:“早上好小姐,我有件事想咨詢一下?!?
“請講。”她笑著回答。
我看著她的眼睛,有禮而略微難過地說:“我有位叔叔三年前去世,他將他寄存在貴銀行保險箱中的東西贈與我,據說當初開箱的時候,約定開箱人有密碼和鑰匙即可打開,我因為今年才回港,這才知道此事。我想咨詢下,他的保險箱還在嗎?”
她疑惑地看著我,我作出教育養良好的青少年適時應該表現的傷痛和期許,加了一句:“這是我的身份證,請你幫我,我只想知道,是否還能擁有他留給我的紀念品,我已經為他的去世哀痛了三年,如果能看到那樣東西,我想,我會有很大安慰?!?
她接過我的身份證看了看,又打量我一會,終于點頭說:“那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走到內室,見她打開電腦查詢,問我:“您叔叔的姓名?!?
“林世樂。”
她飛快地敲打著,隨即說,“林先生當時預交交了好幾年的保險箱費用,因此我們至今還保留他的保險箱,而且也確實如您所說,開箱約定只要有密碼和鑰匙,您兩樣帶來了嗎?”
“我知道密碼,可沒帶鑰匙,我今天只想知道,東西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