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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吧。”東方敖頜首,不做挽留。
寧菱恭敬地對他行了一個告別禮,才緩緩走出御書房。一路上渾渾噩噩,沉思默想,直至到家才回過神來。
用過午膳后,她忽然心血來潮,前往妓院【風花雪月】。
寧菱的大駕光臨讓老鴇廖十娘大喜過望,她早些日子就已得知寧菱的真實身份,因此又是迎座又是倒茶,態(tài)度恭維,熱心異常。
寧菱客氣地道謝,對她說明目的,在她的安排下見到劉月蘭。
望著久違的寧菱,劉月蘭驚喜交加,幾乎感動流涕。
“我的出現有這么重要嗎?”看著楚楚可憐的她,寧菱忍不住萌生心憐。
劉月蘭更是泣不成聲,激動的心情久久才能得以平復,“大人非但不嫌棄月蘭低賤的出身,還將月蘭視為朋友看待,月蘭實在……實在……”說著,她又開始嗚咽起來。
“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你也別再這樣稱呼我,往后就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菱姐姐?”
月蘭一聽,目瞪口呆,一會才結結巴巴地道:“月……月蘭不敢!”
她的膽怯與遲疑,讓寧菱又是一陣心疼,不禁拉起她白皙細嫩的小手,“傻瓜,有什么不敢的。還有,雖說官員可以隨意進出妓院,但我始終不想那么高調。”
“那……月蘭還是叫您小姐吧。”月蘭總算踏出一步。
寧菱可不滿意,“哎呀,別婆媽了,要不就寧菱,要不就菱姐姐!”
月蘭一副沉思狀,最后緩緩抬起頭,繼續(xù)不確定地詢問:“真的……可以嗎?”
“當然!”
“菱姐姐!”
寧菱俏臉露出會心的笑,月蘭這一句叫喚,讓她覺得莫名的感動,仿佛看到孤兒院的孩子們在喊自己。
月蘭也歡躍萬分,經過何旭東那件事之后,她再也不敢相信會得到真心對待,想不到上天會賜給她這么一個菱姐姐——一個高貴溫柔、聰明善良的菱姐姐。所以她除了感動,還是感動。同時她暗暗發(fā)誓,將來一定好好保護她的菱姐姐,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接下來的時間,寧菱又拉東扯西地與月蘭閑聊,直到十娘前來提醒月蘭要準備開工了,兩人才相互辭別。
“菱姐姐,謝謝您!”短短一個下午,她倆感情突飛猛進,月蘭拉著寧菱的手,依依不舍。
“你要保重身體,萬事……量力而為,有空的話可以來我府里玩玩。”寧菱仿佛一個大姐姐,叮囑著她。
“可……可以嗎?”
“當然!”寧菱說著,回頭對廖十娘說道:“十娘,月蘭她算是我半個妹妹了,還望您以后多多關照與愛護。”
“老身會的,蘭蔻姑娘……呃,大人請放心。”
寧菱又對月蘭細心交代了幾句,才從后門離開妓院,坐上馬車很快回到家中。
愉悅雀躍的心情一直陪伴著她,晚膳她吃得比平時都多,今晚也是這幾天以來,唯一一次不用想著賽冷斯入睡。
不過,上天似乎要與她過不去,等她睡到半夜竟然派只蚊子來擾亂她的清夢。
她雙眸依然緊閉,微蹙起眉頭,抬手趕開臉上的蚊子,奈何她一移手,那只蚊子又襲擊了過來。她不悅地咕噥一聲,加大力度狠狠一甩。
蚊子仿佛打不死的蟑螂,再三侵犯。終于,她忍無可忍,騰地坐起,怒氣洶洶地,準備把這只該死的毒蚊徹底解決掉。
還沒看到蚊子,她卻被另一個龐然大物震住,著著實實地震住。是他!他大刺刺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副銀色面具在昏暗燈火的映射下正發(fā)出淡淡光芒。
入睡之前明明沒有想他,他怎么還是跑到自己夢里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寧菱不自覺地閉上眼,企圖驅走這令她又愛又恨的身影,當她再次睜眼的時候,終于意識到一個現實,這不是夢!是他來了,擾亂自己清夢的不是蚊子,而是他,這個可惡可恨的呆頭鵝!
“你瘦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從他嘴角溢出,低低的,飽含心疼和憐惜,還有內疚。
該死!他到底想干嗎,為什么一開口就說這樣的話!而自己呢?怎么會感到眼眶濕濕的,沒骨氣,真沒骨氣!寧菱極力忍住那莫名涌起的淚水,然而滾燙的液體還是不爭氣地劃過她的兩頰。
“對不起,對不起!!”他繼續(xù)說著,結實修長的手指來到她的面頰,拭去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動作輕柔到好像她是個陶瓷娃娃,一個稍不小心便會破碎的陶瓷娃娃。
第三十八章 揭開面具
熟悉的觸摸,夾雜著罕見的溫柔,讓寧菱心悸、留戀。然而一想起他的不坦誠,想起他那天的冷漠離去,想起他的捉摸不定給自己帶來的患得患失,想起自己這幾天的難過和傷心,寧菱不禁賭氣地甩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床里面退。
賽冷斯一時心急,鞋子還來不及脫便跟著爬上床。
寧菱見狀,怒叱,“喂,你懂不懂衛(wèi)生啊?竟然穿鞋上床?”
賽冷斯愣了愣,繼而脫掉鞋子,再次爬到她身邊,不待她反應,長臂一揮把她納入懷中。
“放開我!”寧菱掙扎,小嘴不自覺地撅起。
賽冷斯非但不放,還越抱越緊,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體內,嘶啞的嗓音從他嘴里傳出,“對不起!這幾天你一定很不開心吧?我又何嘗不是,見不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是那么想念你,牽掛你!”
他這算什么?表白?寧菱沒有預期中的驚喜,只有愕然。可憐的她,從不敢奢望他會表白,如今他出乎意料地做到了,難怪她一時不敢相信。
“前天我就打算來了,可是我不敢,我怕你會繼續(xù)問我,要看我的臉。”賽冷斯繼續(xù)低吟著,“那是一張奇丑無比的臉,一張你無法想象的臉,所以,我不能嚇著你……”
“我不介意!”寧菱驀地打斷他。
“但我介意!”嘶啞的嗓音開始透出絲絲哀痛,“高大挺拔、雄健偉岸的身軀,本該配一張俊美無鑄的面容。不錯,以前的我就是這樣,相貌俊俏,人見人愛,我爹、娘,還有親戚鄰居,他們每次見到我,總忍不住捏我的小臉稱贊一番,說我長大以后定會迷死很多女人。是那場大火,那場大火毀了一切!”
他的痛苦傾訴,使寧菱心中的怨恨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頂在他和她胸前的兩只手已然慢慢抽出,遲疑地圈住他的腰腹。
賽冷斯渾身一僵,一絲詭譎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還隱約夾雜著狂傲與得意。可憐的寧菱,同情心泛濫的寧菱,還在為他的悲慘經歷感到心疼,絲毫沒有覺察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
接下來,賽冷斯不再做聲,寧菱處于半沉思狀態(tài),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時間慢慢地流逝,流逝,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寧菱忽覺肩膀一陣吃疼,似乎有座高山壓下的感覺,于是回過神來,驚覺賽冷斯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剛才那股重力來自于他!再聽及那陣粗重有序的呼吸聲,她恍然大悟。他……竟然睡著了!就這樣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