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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前腳剛送走沅陽王，姜懷遠(yuǎn)后腳就來到姜鶯的小院。院中燈火明亮，少女獨坐燈下，穿針引線正在縫制一枚平安扣。

她的針線活不好，但做一些簡單的小玩意卻綽綽有余。姜鶯剛拿起針線一會，姜懷遠(yuǎn)的叫聲就在院中響了起來。

“鶯鶯。”

這么晚了，姜鶯沒想到爹爹還會過來，匆忙收起針線出門去迎，“爹爹，找我何事？”

自從知道姜鶯有心上人，姜懷遠(yuǎn)就不大高興。沒辦法，女兒天生就是父親的小情人，一聽情敵出現(xiàn)就有了危機感。但姜鶯不愿意現(xiàn)在說，他也不好問，只得旁敲側(cè)擊。

姜懷遠(yuǎn)進屋坐下，道：“沅陽王有心上人了。”

姜鶯心里咯噔一下，拿杯盞的手輕輕抖了抖。她極力偽裝平靜，只聽姜懷遠(yuǎn)繼續(xù)道：“那日我從商會回王府，只見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在巷口與人擁吻，當(dāng)時還以為是那個幽州不要臉的小子，直到今日我發(fā)現(xiàn)，那人是沅陽王。”

他刻意壓低聲音，姜鶯一聽卻不淡定了，“爹爹莫要胡說，你哪天看見的？”

于是姜懷遠(yuǎn)就把那日自己看到的景象仔細(xì)說了一遍，他說給姜鶯聽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幽州眼下只有兩人最熟。哪知姜鶯越聽笑容越難看，最后更是臉頰耳朵全紅了。

姜懷遠(yuǎn)有幾分后悔，“你還小，自是不該與你說這些，是爹爹唐突了。不過今日爹爹來，是要與你說另外一事，等回臨安咱們要先忙沅陽王的婚事，你的還要再等等，估計只能年后再議了。”

說起這個，他實在好奇，便問：“你喜歡的那人到底是誰，這回可得擦亮眼睛，莫被程意那樣的小人騙了。”

姜鶯心神不寧，根本沒注意聽姜懷遠(yuǎn)說了什么。她滿腦子都是爹爹看到王舒珩和她當(dāng)街親吻

蒼天，若她早知道姜懷遠(yuǎn)與他們住在一條巷子，那日姜鶯說什么也不可能讓人得逞，就算腿斷了，她也要自己走回去。

只可惜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用，姜鶯只能慶幸，那日爹爹沒看清她的臉。

“別說這些了，爹爹，我們什么時候回臨安？”

姜懷遠(yuǎn)心里也沒底，只道：“應(yīng)該快了，聽今日幽王與沅陽王商議的結(jié)果，他們應(yīng)該是打算于近日動手。等解決完幽州一事，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這原本是個好消息，但不知怎的，姜鶯心卻揪起來。

王舒珩沿巷一路回豫園，姜鶯走后豫園比往常還要安靜。他站在外頭吹了會冷風(fēng)才踏進書房，沒多久，福泉捧著一張請?zhí)M來了。

“殿下，這些是楊長史府上送來的帖子。”

王舒珩接過淡淡瞧了幾眼便放下，是邀請他到府上相聚的請?zhí)@幾日楊徽府上聚會頻繁沒甚稀奇。但遲遲找不到楊徽的破綻，王舒珩有幾分著急。

想要與楊徽交好并不容易，王舒珩花了許多功夫才取得他的信任。但楊徽此人生性多疑，即便嘴上說著把王舒珩當(dāng)成兄弟，實則只是把他當(dāng)成來錢的路子之一。這幾日不斷以各種名義讓王舒珩投錢，王舒珩越是順從，他就越是高興。

但一味順從不是良策，整日陪楊徽這種老狐貍演戲，王舒珩耐心即將告罄。

他揉碎那張紅色請?zhí)挠臓T光下神色晦暗不明。

翌日，王舒珩到楊徽府上赴宴。同樣是幽州苦寒之地，但楊徽的府邸比幽王府要奢華許多。就說接待客人的正廳，光是漢白玉的柱子就有六支，四面墻壁全是白石筑城，上面盛開著用黃金雕刻而成的蓮花。

今日來楊徽府上的人不少，許多面孔王舒珩之前都見過。他一一拱手拜過，不多時楊徽入席，招呼眾人喝酒。一時間禮樂齊鳴，歌舞升平。

在座的人除了商會幾位中流砥柱，更有幾位幽州本地的官員。王舒珩目光一一掃過，忽然看見一張生面孔。

那是個面目斯文的男子，在酒肉林池中獨自飲酒，大有誰都瞧不上的意思。王舒珩問身側(cè)的人，便聽說：“那位公子名喚楊承，乃楊長史的表弟。人家是讀書人，不屑與咱們?yōu)槲椤５珬铋L史對這位表弟疼愛有加，養(yǎng)在府上已經(jīng)三年了。”

楊承是個白面小生，看上去彬彬有禮，實則自視清高，沒一會便離席了。

宴席上觥籌交錯，酒意酣暢，沒不多時王舒珩佯裝醉意。他起身拜過，說出門走走醒酒。

出了正廳，王舒珩一個人慢悠悠閑逛。當(dāng)然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楊徽的護衛(wèi)，美曰其名保護。這種監(jiān)視的舉動他并不在意，走走停停，沒一會暗中埋伏的福泉就把人放倒了。

“主子，前面有情況。”

他們前面是一叢竹林，風(fēng)聲瀟瀟，林中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響。王舒珩與福泉站在原地候了一會，竟見楊承與楊夫人衣衫不整的從竹林中出來。

他們身在暗處，自是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只見楊承與楊夫人出來后又依偎了一會才分開，王舒珩笑了，這種好機會可不能輕易放過。

王舒珩一個眼神，福泉追上一個劈手敲暈楊承，楊夫人正想大聲叫人，卻見暗處緩緩走出一個男子，“楊夫人若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只管叫。”

楊夫人聽出話中威脅驀地噤聲，她認(rèn)得王舒珩，此人是楊徽近日眼前的大紅人。

“許公子，你想怎么樣？”

四目相對，王舒珩道：“沒什么，某想找楊夫人討一件東西。楊長史府上的賬冊如何？”

小戶人家的賬冊都能藏秘密，更遑論楊徽這種渾身都是秘密的人。楊夫人一聽警惕道：“許公子，你到底是何人？要楊家的賬冊做甚？”

王舒珩沒功夫與她解釋，只問：“給還是不給，還望楊夫人想清楚，不然一會就該傳出楊承公子與楊夫人殉情的消息了。”

“許公子，三日之內(nèi)我必定給你賬冊，但別傷害楊承可以嗎？”

顯然，面前的男人軟硬不吃，“楊夫人，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態(tài)，一點誠意都沒有怎么讓人信服？三日之后某要看見賬冊，若耍花招，楊承人頭會有人送到你的手上。”

說罷，福泉扛起楊承，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王舒珩之所以敢對楊承動手，一來認(rèn)定楊夫人不敢把事情鬧大，二來也打著與楊徽翻臉的意思。

果不其然，接下來幾日便傳出楊承失蹤的消息，但楊徽只是派人尋找，一直沒懷疑到他身上來，倒是楊夫人恭恭敬敬送上了賬冊。

王舒珩把楊承放回去時留了一手，把這對叔嫂的腌臜事隱去姓名編成劇目，讓茶樓說書人肆意傳播。不得不說這番敲打讓楊夫人和楊承很是安分，嘴巴比死人還嚴(yán)實。

臨近年末，幽州又下了幾場大雪。天地皆白，滿目蒼茫。

這天王舒珩來與幽王議事，楊徽養(yǎng)私兵的地點已經(jīng)摸清，只等調(diào)配人手一舉殲滅。商議一番，決定在臘月初二動手。

商議完事已是暮色四合，王舒珩從翠竹居出來，石板道上不知從哪里撲出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