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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過姜鶯身子,語氣軟下有點可憐,“我還是個病人,頭疼腦漲的來哄你高興。好了,不生氣了行不行?”
短短幾句話,若是旁人聽見怕要懷疑耳朵壞了。誰能想到呢,兇名在外的沅陽王,面對家中嬌嬌竟是這副樣子。其實王舒珩說出來也覺得別扭,但只要能把人哄好別扭就別扭吧。
一番折騰,等王舒珩把人哄好晚膳早已涼透,便吩咐下人重新上了些。兩人用過晚膳,因為擔心王舒珩反反復復的病情,姜鶯讓福泉又熬了一碗藥來。
這藥苦,但喝過幾次也就習慣了。王舒珩飲下回臥房歇息,方踏進屋子,便見姜鶯在收拾東西。一手抱著她常用的那只玉枕,一手拿著里衣。
王舒珩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姜鶯,你做什么?”
這會姜鶯已經收拾完東西,一本正經說:“夫君的風寒來勢洶洶,如今雖已不嚴重還需注意。今日我問過徐太醫風寒會傳染,咱們晚上最好分開睡。況且我也落水了,順不準風寒已在路上。到時咱們都生病,豈不是叫徐太醫兩頭跑?”
她說的頭頭是道,王舒珩卻只聽出來要分房睡。
他愣住,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無事,我風寒不礙事?!?
但姜鶯堅持有事,那就是有事。她十分貼心道:“臥房的床留給夫君,我去睡書房。晚上有事夫君記得叫我,聽得見。”
說罷抱起小玉枕和衣裳,推開門去了隔壁。
王舒珩怔愣在原地,頭一次明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么滋味
第45章 王妃
夏天將盡, 湖中荷花開敗了大半,這日姜鶯邀請姚景謙和姚清淑游湖,王舒珩自然要同行。
往常出門, 因為擔心被認出姜鶯都戴帷帽,今日她正準備叫小鳩去取, 就聽王舒珩道:“不用戴了。"
小鳩怔住。不戴帷帽出門,就相當于告訴全臨安人, 二姑娘在王府。這下子,二姑娘和沅陽王之間是當真不清白了。
這些姜鶯自然想不到,她本就覺得戴帷帽麻煩, 沒多想就應了。二人一塊乘馬車出門, 行至湖邊時姚景謙兄妹二人還沒到。
今日天氣極好, 姜鶯內著素淡白裙, 外罩粉色紗衣, 她被王舒珩牽著下馬車時,嘴邊漾起笑意,如畫的模樣靈動無比。
美人在哪都備受矚目, 甫一下車, 不少人就紛紛望向姜鶯。一開始,臨安百姓只是驚嘆于小娘子的美貌,但是看著看著, 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這姑娘怎么越看越像姜府二姑娘。
人群中絮絮低語,一旦有人說了這個想法就止不住了, 愈發有意無意打量姜鶯和王舒珩,妄想從這兩人身上瞧出點什么東西來。
“不是說二姑娘被拐了嗎?怎的拐到王府去了。”
“誰知道啊,沅陽王府和姜府隔著潑天仇恨,姜二姑娘莫不是做了沅陽王小妾吧?”
想到當初的首富掌上明珠淪為侍妾, 不少人惋惜,“姜府真是命里犯太歲,人沒了財沒了,就連幾個姑娘也過的不好。那三姑娘姜沁給高家庶子做妾,二姑娘給沅陽王做妾,當真可惜。”
臨安人嘴碎,茶余飯后就愛操心大戶人家的事,“要我說,二姑娘算好的了,好歹也給沅陽王做妾吃穿不愁,那個搶嫡姐未婚夫的五姑娘可還在程家受苦呢。”
說來說去,姜府破敗后姜鶯竟成了境遇最好的,一幫人又是搖頭嘆氣。
一束束打量的目光姜鶯都感受到了,她問:“夫君,為什么大家都看我?”
王舒珩既敢帶姜鶯出門,自是做好了打算,他笑著點點姜鶯鼻尖,說:“他們是看你好看?!?
好吧,姜鶯也覺得自己挺好看的。她垂頭望望自己的新裙子,摸摸云鬢上的珠釵,拉上王舒珩去街邊逛一逛。
好巧不巧,今日姜沁也跟著高文竹出門。高家以茶葉生意起家,如今在臨安也算富有。高文竹雖是妾室所出,但娘親得寵手頭寬裕,不然也不會接二連三抬起幾房小妾。
姜沁嫁給高文竹也是無奈之舉,當初哥哥姜棟惹事欠下一屁股債,不得已曹夫人只得動了求助高家的心思。高文竹后院女人眾多,姜沁也是用了不少手段才爭得一點寵愛。
這會她跟隨高文竹坐在一處臨街的茶樓談生意,望見姜鶯身影不禁捏緊了帕子。那個傻子臉如白玉,顏若朝華,一看就沒受什么苦,她還以為姜鶯定被拐到哪個山村里去了。
沿街小攤叫賣聲不絕于耳,姜鶯停在一處賣胭脂的地方仔細挑選,王舒珩在旁邊小攤看字畫。不少人嘀嘀咕咕,姜沁嘴邊也泛起一絲冷笑。
都是做妾,姜鶯落到沅陽王手中不見得有多好。畢竟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冷血,說不準是為了報復姜府,等玩膩了姜鶯的命也就到頭了。高文竹此人雖風流紈绔,但至少不敢輕易要她的命。
想到這些,姜沁心里平衡幾分。她與姜鶯許久不見,也該去問候問候。只見姜沁附在高文竹耳畔低聲幾句,帶著侍女出了茶樓。
“二姐姐。”姜沁走近和她一同看胭脂,漫不經心道:“許久不見二姐姐還是這么光彩照人,看來沅陽王待妾室很大方呀?!?
她聲音壓的極低,只有姜鶯和小鳩聽到。小鳩一看姜沁就知道麻煩來了,沒忍住回嘴:“三姑娘過的也不錯,看來高公子對妾室也不錯呢。不過聽聞高公子妾室眾多,三姑娘可得多長幾個心眼。”
再說,她家二姑娘可不是妾室。
原本還不希望二姑娘和沅陽王關系公諸于眾的小鳩,一見到姜沁就跟準備戰斗的小雞仔似的,雄赳赳挺直了腰桿。
姜沁一聽俏臉拉下幾分,但還是端著得體的笑,“我與二姐姐不同早認命了,現在不比以前,高家能給我足夠的銀子花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二姐姐,須得當心性命?!?
“你”
這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姜鶯倒是淡定的很。她想了好一會,才記起面前這個喚自己二姐姐的人,似乎是姜家的??墒撬齻冇譀]關系,她叫自己姐姐做甚。
姜鶯扔下胭脂,聲音聽不出情緒:“不必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闭Z氣并不兇,但疏離盡顯,“什么妾不妾的,你是哪家小妾竟敢這般同我說話!家中主母沒教你規矩嗎?”
這話明顯讓姜沁一愣,她怎么覺得姜鶯變了,以前這個傻子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姜沁笑意勉強:“是我唐突了,二姐姐生病記不住我。二姐姐消失的這段時間都去哪里了,叫我們好找?!?
到這里,姜鶯已經非常不耐煩。她對姜家的人都沒多少好感,胭脂也沒心情買了。
她要走,誰知姜沁拉住她一個勁上演姐妹情深,“二姐姐聽我說,盡快回姜家吧,我讓爹爹娘親來接你”
她們這一來一回的吵鬧,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幫看客指指點點說什么的都有。
有說三姑娘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王府是個火坑留不得,也有說姜家沒了姜懷遠是更大的火坑
吵吵鬧鬧的時候,人群之外響起一陣威嚴的聲音:“你們當本王是死的嗎?”
王舒珩方才看字畫看的入神,誰知轉眼的功夫這頭就吵開了,聽意思約莫是有人想要把姜鶯帶回姜家。